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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薛收和岑文本来到秦时的办公厅房,温彦博、颜师古两位侍郎,李百药等舍人也早就到了。
一进门,岑文本就心下一沉。
因为包括两位侍郎在内,都在堂下站着。这可不像议事,更像训话。
“令公。”
二人向秦时拱手施礼,有薛收在,秦时坐着还了一礼。
“伯褒兄,请坐。”
秦时向自己身侧的椅子伸手虚引,这也是除了主位外,堂内唯一一张椅子。
对于薛收,秦时自然给予尊重。
薛收落座后,秦时直接将两封卷轴扔在地上,卷轴滚入人群。
“谁来跟我解释一下,这两封敕书是怎么回事?”秦时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直接发难。
温彦博和颜师古分别捡起一个卷轴,打开看了一眼,又看向对方。
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一抹果然与苦涩。
但二人并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卷轴交给身边的舍人继续传阅。
秦时不常来中书省,他的专用厅房自然没有火盆,因此室内温度很低。
但更凉的,是岑文本的心。
一个卷轴很快传到岑文本手里,他只扫了一眼,就确定是那道将从八品下上林丞升为从六品上司农丞的敕书初稿。
不出意外的话,另一个卷轴就是受任普通学子为长安县录事的敕书初稿。
而这两张初稿,都是出自他岑文本之手。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提前去见薛收,希望薛收能保他一保。
毕竟,这两道敕命能够生效,他自认为只占了很小一部分责任。
在中书省就需要经过侍郎、中书令的审定,而后才会送达门下省,经给事中、黄门侍郎、侍中层层审定,才能生效。
令是皇帝下的,敕书也是经过层层复核的,他岑文本就是一个写稿子的而已。让他独自承担秦时的怒火,他自然不能接受。
无人说话,岑文本攥紧卷轴,硬着头皮上前半步,躬身道,“回禀令公,这两道敕书文稿是下官草拟,但内里授官升迁之旨意,确是陛下口敕。”
“你是死人吗?!”秦时直接开火,“接到这种敕书不劝谏陛下收回,还真就写草拟?你岑景仁平日里不是自负清高吗?这等大事面前,分不清是非?”
岑文本被骂的面红耳赤,只能低头不语,但秦时并不准备放过他。
“我若没有记错,你是礼部曹的中书舍人,官员任命归属吏部曹,这两道敕命为何是由你草拟?”
“这……”岑文本脸色由红转青,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高季辅,你是吏部曹中书舍人,你来说。”秦时点名高冯。
高冯闻言上前半步,躬身道,“回禀令公,当日陛下口敕传至中书省,下官觉得不妥,便前往两仪殿劝谏陛下收回成命,可惜人微言轻。
而后陛下便令其他舍人草拟这两道敕书,听闻岑兄是主动毛遂自荐。”
一旁的岑文本闻言脸色大变,在心里疯狂问候高冯的祖宗十八代,但实际上仍旧低着头不敢发作。
也不怪高冯对岑文本有意见,岑文本的做法不仅丢了文人气节,你礼部曹的插手我吏部曹的事,这是越权!
你这么搞,是想架空我?以后我的事情都给你干?
“毛遂自荐。”秦时点头,语气听不出息怒,但岑文本的头低的更多了。
“审定侍郎是谁?”秦时没有继续追问岑文本,将目光移向温彦博和颜师古。
“回令公,是下官。”温彦博上前一步,直视秦时,语气里并没有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