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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族过谦了。”秦时微笑,“你以弱冠之龄得中秀才,才冠江南。如今长安那些所谓名士,真论学识、笔力,没有几人比得上你。”
顿了一下,见许敬宗面露紧张之色,才笑道,“延族放心,秦某邀你来此,虽确有一事相托,但于你而言绝不是坏事。”
“还请云公明示。”许敬宗闻言却是更紧张了。
“秦某有一子一女,小女今年7岁,小儿亦有4岁,如今都可以做到常规用字书写无误,到了该拜先生的时候了。
延族你学富五车,又于弘文馆任教多年,不知可愿做我儿女启蒙之师?
当然,他们年纪都还较小,无需每日授课。只需要延族你于休沐之时,到我府上给他们授课,并留下一些课业即可。
一个月的束修,我给你三十贯,不知延族可愿屈就?”秦时轻笑着说出这番令许敬宗瞠目结舌的话来。
“云公的意思是,让下官担任贵府公子和小娘子的启蒙之师?”许敬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怎么,延族不愿意?”秦时挑眉。
“不。”许敬宗赶忙否认,“非是下官不愿,而是下官这名声……恐怕连累公子与小娘子,云公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什么名声?”秦时嗤笑,“不就是江都兵变之时,宇文化及杀了你父亲,你却向他磕头乞命,然后被那些沽名钓誉之辈说成贪生怕死、没有风骨节操吗?”
“啊?”
许敬宗愕然,这是小事吗?
“云公既然知晓……”
秦时直接摆手打断,“这有什么,论名声之恶,你比之秦某‘小人屠’之名如何?”
许敬宗再次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并非一回事,云公那是威名,震慑敌国万邦……”
“都一样!”秦时再次打断,“反正都是不受那群伪君子待见,在他们嘴里听不到什么话好。
贪生怕死?可笑!
我看他们就是知道才学不如你,心生嫉妒,所以才会这么编排你。
但凡是个活物,谁不怕死?虞世南、孔颖达不怕死?老子的铁槊真抵他们脖子上,他们能站直了和我说话就不错了!
魏征不怕死?他要真不怕死,当初陛下召他问话,就不会吓得汗流浃背了!
不过魏征和虞世南比孔颖达要更强一点,他俩虽然也怕死,但刀架脖子上还真不一定会低头。
至于风骨节操,虞世南当初是窦建德的臣子,魏征更是历任数主,他们真的那么有风骨节操,怎么不随旧主而去?
还有,当初在江都,虞世南要替他那个兄长虞世基去死,更是笑死人!
虞世基是个什么东西?品行低劣,蒙蔽君王。隋末天下大乱,数以千万计的百姓死伤,有他一份功劳。
封德彝还拿你和虞世南作对比,说他忠孝,说你不堪。他封德彝自己就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
单论罪责,虞世基的滔天罪孽死一万次都不够赎!
他虞世南作为弟弟,与虞世基共居一府,不早早规劝兄长,死到临头才想起替死,这算什么孝?窦建德对他恩遇有加,死于我大唐之手,他却投身大唐为官,又算哪门子的忠?
你许延族不偷不抢,不曾贪赃枉法,亦不曾悖逆君主。这些年在秘书监修史、在弘文馆授课,都可以说是兢兢业业。
只是想活着,怎么就品行低劣了?
我让你教导儿女,是看中你的才学与能力。至于人品,秦某心中自有计较。”
跪地求生,这是本能。
至于后来的舍弃亲子,以及构陷长孙无忌。
儿子和继母长期私通,换个人多半能直接杀了那对狗男女,老许只是休妻流放儿子,哪里过分了?构陷长孙无忌,那是李治的意思,许敬宗只是执行者。
在秦时看来,许敬宗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有真坏到哪里去。
相反,许敬宗这种有才华、有能力、有心计,又和其他势力都没有关系的人,在他眼里可全是优点。
尤其是许敬宗足够怕死,只要拿捏好这一点,他就永远不可能摆脱秦时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