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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忠孝不存,如何还敢在此误人子弟?若是因你之故,连累这些学子也声名受损,你岂能心安耶?
云公亦是糊涂,竟聘你为西席,作子女启蒙之师,也不怕将来……”
“住口!”
身材瘦小的虞世南当着一众弘文馆学子的面肆意挖苦许敬宗,许敬宗也如往常一般不敢还口,直到他将秦时也牵了进来,终于被许敬宗厉声喝断。
许敬宗犹如被激怒的狮子朝着虞世南与孔颖达怒视,二人被其气势所震,竟分别退了一步。
“云公随陛下定鼎天下,功勋无数;更有封阴祀原,灭突厥,定北疆之功业,天下谁不敬之?你虞伯施有何资格对其评头论足?
是非不明、尊卑不分,难道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忠孝吗?许某今日算是见识了!”
对许敬宗而言,秦时就是他身在黑暗中时,那缕唯一的救赎之光。
因为秦时,他这段时日才又活得像个人,所以虞世南可以羞辱他,但当着他的面辱及秦时,不行!
“你……”
虞世南没想到许敬宗竟然真敢当众和他撕破脸,言辞还如此犀利,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你虞伯施向来以忠孝自居,许某请问,宇文逆贼亦弑君杀汝之兄,虞兄为何亦活至今日耶?”
虞世南脸色剧变,许敬宗这是要拿他的“忠孝”之名作文章,他怎么敢?
不给虞世南说话的机会,许敬宗又继续说道,“当初令兄虞世基媚君祸国,报喜不报忧,以致天下糜烂。逆贼能弑君谋逆,与他分不开关系。
令兄以阿谀媚君得居高位,奢靡堪比王侯;听闻虞兄自付风骨,与令兄同居一府,却是布衣蔬食。
许某疑惑,若是虞兄与令兄当真手足情深,为何不早早规劝,反而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若是虞兄与令兄早已恩断义绝,为何还要同住一府,欲要匍匐替死?
这等行径,当真能算忠孝?
窦建德,虽有夏王之名,实为逆贼也!会稽虞氏,自汉末而兴,文绵数百年,为江南大族之一。
据许某所知,虞兄曾投身于逆贼麾下,出任黄门侍郎之高位,是否有辱虞氏门楣?窦亡之后,虞兄一不救主,二不殉国。
可谓忠孝?”
“你……你……”虞世南脸色由白转红,神色激动,手指颤抖地指着许敬宗却说不出话来。
“呵!”许敬宗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世人皆言虞兄清正,然思及虞兄此前种种,许某疑惑:虞兄究竟是真风骨,还是欺世盗名,借亲兄谋求自身忠孝虚名?”
一语落地,弘文馆之内鸦雀无声。
满堂世家子弟、馆中博士尽数怔住,目光来回落在虞世南苍白如纸的面容与狞笑冷酷的许敬宗身上。
“你这竖子……竖子焉敢如此!?”虞世南身体微微晃动,险些站立不稳,指着许敬宗,声音发抖,“你这是胡言构陷……胡言……都是胡言……”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遭或怀疑或鄙夷的目光,终于……
“噗!”
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今日这么多人在场,弘文馆又在门下省当中。不出一日,许敬宗对他的质疑之言就会传开。
他一生爱惜羽毛,数十年经营才有如今忠孝高士之名,今日却是被许敬宗三言两语就拔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