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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药师兄你担任灵州大都督时上报的数字,应该还有印象,秦某没有说错吧?”
“不错,这基本都是正常耗损。”
“但是,这一次的数字是一千四百八十匹!又没有战事,这个损耗数字,药师兄不觉得有问题?”
“那上面说了,那是因为冬春交替时,灵州起了马瘟,当时有公文送达兵部,灵州都督府也确认了此事!”李靖看着秦时,“此事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时点头,“但所谓的马瘟,根本就是假的,或者情况根本不严重!什么瘟疫不在夏季炎热之时,而在寒冬腊月,还这么厉害?
药师兄在灵州这么多年,不说这种特别的马瘟,就是普通的马瘟,灵州有过吗?”
“这……当然没有。”李靖也皱起了眉头,“我在灵州时,虽然也偶有战马疫病,但都不严重,最重的一次也不过损失六十多匹战马而已。
可是,你也不能凭此就断定马瘟一事一定有假吧!?”
“这么多年都没有问题,你前脚刚走,后脚就出问题,真就这么巧?平心而论,药师兄你信吗?”
“……”
“当然,秦某敢如此断定,凭的当然不仅仅是推断,而是有实证!”秦时轻声道。
“什么证据!?”
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
“进。”
方才那名书吏闻言推门而入,将茶水放好,便一言不发地低着头退了出去。
等门再次关好,秦时才对李靖说道,“药师兄请先品茶稍待,秦某去给你拿证据。”
“云公请。”
李靖知道秦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乱说,同时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态度自然也软了下来。
片刻后,秦时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个木箱放在李靖面前。
打开后,里面都是公文。
“左边这个箱子里,装的是从去岁十月至今岁三月底,关于灵州军马的公文账目。”秦时解释道,“右边这个,是前面一整年的,所以数量要多一些。
这些东西可以证明,从去岁十月至今岁三月底。
灵州战马每个月的饲料、蹄铁等物品,消耗数量一直十分稳定,从未出现过大规模下降的情况。
同时,灵州虽然有过大规模调集兽医的记录,但却没有对应的药品购买与使用记录。这些,足以证明灵州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马瘟。
对比前面药师兄你留下的灵州军马饲料、蹄铁消耗量。我可以断定,截止上月底,灵州存余战马数量不会低于五千二百匹!
这还只是直接证据。
如此大规模的马瘟,不可能只有军中战马染病吧?
除骑兵外,灵州驻府兵还有一万三千人,共有驮马超过一万匹。这些驮马大多由府兵自备,如果发生受伤、生病、死亡等导致驮马不合用,按规定是必须及时补齐的。
可是,半年之内,灵州没有大规模的驮马交易记录。这段时间,灵州连同附近几州的驮马交易都十分正常。
同时,灵州是关中、陇右乃至西凉链接草原的要道,往来商旅不绝。
而马,是主要的运输工具,如果灵州真的发生过大规模的马瘟,商路一定会有影响。
这在民部一定会有详细记录,并且在对应商税上,也一定会有所体现。
可惜的是,所有这一切,全部都没有。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秦某也是做了这个民部尚书,才知道这大唐的家有多难当。但正因如此,我才要让国家的每一文钱,尽可能的都花在该花的地方。
药师兄,如果是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灵州这笔一千四百八十匹战马的采购款,能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