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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江宁,水汽氤氲,秦淮河水绕城缓缓流淌,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潮气。
开皇九年隋文帝下诏建康城邑并平荡耕垦,把六朝台城、宫室、官署全部推平,改成农田,让这座曾经的都城早已不比当年。
但这么多年重建下来,如今的江宁县也恢复了几分当年模样。
两岸青瓦白墙连绵错落,垂柳依依拂过青石板路。
有勤劳的摊贩支起竹架摆摊贩卖早餐,糯米饭香、茶香、糕点甜香混着水汽漫溢开来。虽远不及长安繁华,却多了一些温婉的烟火气息。
这白衣公子气度温雅,一身素白锦袍,青玉束发、腰悬玉佩、香囊,手持一柄云公扇(折扇)。
扇面画的山水、题跋,一看就是大家之作,还十分讲究的挂着一枚鎏金红珊瑚扇坠。
这般模样,一看就是出自北方的世家高门,以游学为名游山玩水、寻访风物的贵门郎君。闲散地打量着沿街商铺、往来行人,一副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
白衣公子身后不远处,三道人影从三个不同方向将他夹在了中间。
一人身着短褐、脚踩麻鞋,看起来像是码头苦力打扮精壮子;一人身材瘦小,脚步灵活;还有一人留着山羊胡,一副文士打扮。
这三人看似互不相干,但实际上配合极为默契,不动声色就将这白衣公子与其他路人分隔开来。
对这一切,这白衣公子似乎毫无察觉,兴致盎然的欣赏着江宁城的清晨风光。
就在这白衣公子在一个卖低度米酒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时,三人终于找到机会,朝着这白衣公子靠了过去。
米酒摊贩是个年纪相仿的青年,见有人驻足,连忙殷勤抬手招呼,“这位郎君有利了,可要尝尝这冬清酒?
这酒都是自家糟坊所出,入口清甜。小摊已经摆了十年,虽比不得那些有名的佳酿,但也有些许独到滋味。”
让人意外的是,这青年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北地雅音。
白衣公子仰着鼻子嗅了几下,轻笑道,“闻起来的确有几分甜香气息,给我来一碗尝尝。”
“好嘞!”青年笑着应了一声,拿一只陶碗打了一碗酒递过去,“您请用。”
就在白衣公子伸手准备接的时候,他身后一名矮小汉子突然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直直的扑在了他的身上。
“对不住,对不住!还请这位郎君勿怪,小的方才不小心滑了脚,绝非有意冒犯,您可千万别同我等苦哈哈一般见识。”这汉子惊慌失措的从白衣公子身上挣扎起身,口中连连告罪道。
不等白衣公子开口,另外两人分别帮腔。
那壮硕汉子先说道,“咦,这不是陈老三吗?这白衣公子一看就非富即贵,他肯定赔不起钱,估计要坐牢了。
可惜,他家里还有个瞎了眼的老娘,没了人照顾,只怕是要活活饿死了。”
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闻言,朝白衣公子拱手一礼道,“这位郎君,虽然今日的确是这人冒犯了你,但他也是无心之失,也没有给你造成什么损失。
他即然已经诚心致歉,郎君能否看在他还需供养老母的份上,将此事揭过?”
那卖酒的青年脸上神色变换,看着白衣公子就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那壮硕汉子凶狠的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