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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酩脸色苍白,手里舀酒的木勺“哐当”砸在陶碗沿上,溅出点点清甜酒液。
秦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看样子原主给这位“儿时玩伴”留下的童年阴影着实不轻。都已经过了十好几年了,反应还这么大。
“樊兄不必如此,当年都是秦某少不更事,有得罪之处,还请樊兄海涵。”秦时朝着樊酩拱手道,“如今我早已洗心革面,樊兄不必恐惧。”
樊酩惊疑不定的看了秦时几眼,见其面容和善,笑容真挚,不似作伪,心里的畏惧退了三分。
“秦大……郎君。”樊酩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的出来,你如今是今非昔比,这是又弃武从文,打算考科举了?”
古代消息闭塞,樊酩一家又已经离开历城多年,期间从未回去过。加上官府或者乡间偶尔提到秦时,也是尊称云公、景玉公。
樊酩一家逃走的时候,秦时还没有取字呢。虽然云公之名早已威震天下,但绝大多数人潜意识里都会将这位“护长安、灭突厥”的大将军想象成“上了年纪、威风沉稳”的形象,绝不是秦时这种白面书生的模样。
原身最开始是在母亲逼迫下学文,母亲病逝后便弃文从武,这樊酩是知晓的。如今看秦时一副文士打扮,以为他又弃武从文了。
秦时闻言失笑,轻轻摇了摇头,“读书,并不一定就要科举入仕。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此番游历,不过是为了增长见闻罢了。”
他收起折扇,缓步走到酒摊旁的长凳坐下,姿态随和,“多年未见,想不到却是在此地重逢,咱们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
樊酩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托天地庇佑,当年与家人逃来江南,捡回一条命。便在此落地生根,靠着祖传酿酒手艺,勉强糊口度日罢了。”
他看秦时的眼神,戒备依然拉满。方才秦时看那三名贼人的冷漠眼神,他可没忘!
同时,他也并不相信秦时说的“无心科举”,作为卖酒的商贩,他这些年见了不知多少科举落榜后的江南士子,死要面子的叫嚷着“功名利禄如浮云”的鬼话。
结果独自一人来买醉的时候,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还不停念叨着“苍天不公、明年定要高中”之类的话语。
因此,在他眼里,像秦时这种所谓的“无心科举”,其实只是才学不够,考不中罢了。
当然,作为“聪明人”,他肯定不会当面揭穿秦时,免得这位秦郎君恼羞成怒,拿他撒气。
秦时也不辩解,只是道,“秦某此番江南之行,还需要待些时日。然这江南口音,与关中、山东都差距颇大。
秦某初临江南,颇感有些不适。樊兄即在江宁生活多年,想必对这江南的‘吴语’并不陌生。
你我本是同乡,相距十余载还能在此地偶遇,也算有缘分。因此,秦某想雇佣樊兄,在秦某离开江南前,充当向导与翻译,不知樊兄意下如何?”
樊酩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摆手拒绝。
他乡偶遇故旧,还是年少时凶名在外的秦大虫,本就透着诡异。如今对方还要雇他做向导、随侍左右,更是祸福难料。
而且,他又不是什么没有活计之人。有这酒摊在,虽不能大富大贵,但养家糊口却是绝无问题。
“郎君说笑了!”樊酩连忙躬身,脸上堆着拘谨的笑,“樊某只是一介市井商贩,见识浅薄,哪里配给郎君做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