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二郎失笑摇头:“你这猢狲,心眼多如星斗,花样百出,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敖天与敖曹娟互视一眼,齐声道:“多谢真君援手之恩!”
杨二郎淡然一笑,并不答话,足尖轻点水面,波纹荡开如画,身形渐远。半空中传来其音,阴柔清晰,如丝如缕:
“老弟,对岸见。”
敖天见其竟不与自己言语一句,径自离去,脸上顿染红潮,怔然道:“真君架子好大。”
至尊玉失笑:“敖兄弟莫恼,此人乃孤魔,傲骨天生,些许姿态,不足为奇。倒是你二人伤势如何?”
敖曹娟轻摇臻首,微笑道:“劳大哥挂怀,我与师兄伤势无碍,调息片刻即可痊愈。”忽觉身上长裙多处破裂,春光微泄,玉颊飞霞,偷觑至尊玉一眼,见其浑不在意,芳心忽生幽怨,轻叹一声,难以自陈。
至尊玉粗中有细,岂不知女儿心事?然此刻心系前路,转身望渭水滚滚,脑中浮现杨二郎踏波而行之景,童心忽起,展颜一笑,朗声道:
“二郎已在彼岸等候,我等速追不可落后!如此强援,岂能让其轻易脱身?来来来,比试一番,看谁先至彼岸——冲啊!”言罢邪笑,腾身而起,化虹飞掠,直扑悬崖之下江面。
敖天哑然失笑:“这厮耍赖!嘿嘿,师妹,我先走一步!”随即纵身追去。
敖曹娟又羞又恼,跺脚嗔道:“讨厌!大哥和师兄都犯规哩!”法诀一引,身姿翩跹,恍若九天仙女下凡,凌波微步,飘然飞渡。
少顷,至尊玉狼狈爬上岸边,甩动湿漉漉长发,喘息道:“妈的,真是要命!大哥我越来越佩服你了——这般宽阔河面,你两三步便过,我飞到三分之二处便力竭坠水,沾了一身湿。”
杨二郎含笑坐于巨石之上,道:“谁叫你本事不到硬充英雄?欲衣不沾水、踏波如履平地,至少需达‘密乘’境界。不过……”他打量至尊玉一眼,“汝资质上佳,筋骨纯阳,灵台清明,不出百年,必登此境。”
至尊玉索性躺于沙滩,双手枕头,眯眼迎阳,笑道:“还是我第一个到,他们两个还在后头呢。”
杨二郎悠悠道:“我看那小丫头修为犹在你之上,你定是使诈,否则焉能抢得头筹?”
至尊玉猛然坐起,惊道:“你说敖曹娟修为比我高?哎呀!看来我要想追上你这般境界,还得苦修千载万年!”
正说话间,江风忽静,天地一瞬凝滞。远处云层翻涌,隐隐有黑气东来,似倭鬼潜行,妖氛弥漫。杨二郎眉峰微动,低语:“劫数将启,神佛沉默……这一世,终究还是要靠你了。”
至尊玉仰卧沙滩,阳光洒面,忽然喃喃一句,似梦似醒:
“师父……弟子终于明白,为何您当年传我《大品天仙诀》时,要在‘悟’字上下三重封印……原来,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