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的风,似乎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阴冷,卷起焦黑的尘土,打在脸上微微刺痛。天空那均匀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金属,没有日夜交替的迹象,只有永恒的压抑天光。
君墨轩身形如风,在嶙峋的怪石与干涸的沟壑间快速穿行。他将灵力收敛到极致,仅凭肉身力量和玉简带来的敏锐感知探查四周。脚下的土地坚硬异常,裂痕深处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仿佛凝结岩浆的物质。稀薄的灵气不仅狂暴,还掺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衰败与死寂气息。
前行约五里,地形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的低矮丘陵取代,这些丘陵同样呈现焦黑色,表面光滑,像是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冷却形成,寸草不生。一些丘陵的背阴面,堆积着灰白色的粉末,疑似某种生物或矿物风化后的残骸。
蓦地,君墨轩脚步一顿,在一块丘陵顶端的背风处蹲下身。
地面上,有几道深深的、仿佛被巨大利爪犁过的痕迹,痕迹边缘焦黑,残留着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与雷泽中那些变异妖兽的暴烈雷灵不同,更加阴沉、晦涩,带着一种吞噬生机的邪异感。
他伸手捻起痕迹旁的一点灰烬,指尖传来刺痛和冰寒。灰烬中似乎混杂着细微的骨质碎片。
“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雷泽妖兽的痕迹。”君墨轩眼神凝重,“此地有其他‘东西’活动,而且相当危险。”
他继续前行,更加小心。又行三里,在一处较为开阔的、由数座黑丘环抱的洼地边缘,他看到了更令人不安的景象。
洼地中央,赫然散落着数十具骸骨!
这些骸骨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巨力撕碎,骨骼表面呈现出被酸液腐蚀或高温灼烧的痕迹。从骨骼形态判断,有人形,也有各种奇形怪状、难以辨认的兽形或类人形生物。许多骨骼的颜色并非正常的灰白,而是呈现出暗红、漆黑甚至诡异的幽绿色,显然生前或死后受到了异常能量的侵蚀。
更让君墨轩瞳孔微缩的是,在几具相对完整的人形骸骨旁,他发现了锈蚀严重的金属甲片和武器残骸。甲片的样式古朴,绝非近代工艺,武器残骸上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古老的符文刻印,风格与雷泽古祭坛上的部分纹饰有细微相似,但又更加粗犷蛮荒。
“古代修士的遗骸?还是……更早时期的‘探索者’?”君墨轩心中凛然。这荒原,恐怕并非无人踏足,而是埋葬了不知多少批闯入者。
他仔细探查洼地,发现在骸骨最密集处,地面有一个直径约丈许、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出来的,洞口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头晕目眩的黑色雾气,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
坑洞深处,隐隐传来极其微弱、却让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仿佛无数细足在摩擦岩壁。
危险!极度危险!
君墨轩立刻后撤,远离坑洞。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坑洞与那些爪痕、骸骨有关,很可能是某种潜藏在地底的恐怖生物的巢穴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