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微光在石窟内无声流淌,映照着血冥甲壳上那片刺眼的浑浊暗银色“锈蚀”。他蜷缩在干燥的岩石地面上,大半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探查着这突如其来的侵蚀。
灰烬寂灭能量的冲刷收效甚微。那锈蚀仿佛天生对寂灭的终结特性有着某种抗性,又或者其本身惰性太强,难以被轻易消磨。浊元灵枢的调和波动拂过,也只能略微减缓其渗透速度,无法阻止更无法清除。变异网络试图将受侵蚀的丝线主动断裂剥离,但那锈蚀如同活物,竟能顺着网络连接向更深处蔓延,强行剥离只会导致更大面积的污染。
棘手。极其棘手。
这并非纯粹的能量侵蚀或物质污染,而是某种蕴含在暗银色胶质深处的、带有强烈“同化”与“惰性固化”特性的法则力量的体现。它不追求瞬间的破坏,而是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的方式,试图将接触者“转化”为与胶质同质的存在——一种凝固的、惰性的、失去一切活性与变化的“死物”。
血冥甚至能感觉到,被锈蚀覆盖的网络丝线与组织,其能量传导性正在下降,对外界刺激的反应变得迟钝,仿佛正在逐渐“石化”。照此速度,若放任不管,恐怕不出数日,这腐蚀就会侵入核心的能量系统与神魂,届时他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化为这石窟中又一尊暗银色的“雕塑”。
必须尽快找到遏制或清除的方法。
常规手段无效,便需另辟蹊径。血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无谓的能量冲刷,转而开始更深入地分析这锈蚀的特性。
冰冷,惰性,同化,固化……这些特性,与他之前捕捉并成功拓印的那缕“致密惰性”法则碎影,竟有几分相似之处!只不过,胶质中的法则力量更加完整、更具侵略性和“目的性”,而那碎影则是游离的、无意识的残留。
既然性质相似,那么,刚刚掌握的、尚显粗糙的“法则碎影拓印”技术,能否反过来应用于此?不是拓印,而是……“逆向解析”或“法则对冲”?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血冥心中升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小块成功拓印了“致密惰性”碎影的幽蓝晶体碎片移到身前。晶体内部的暗沉斑点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的稳固意蕴。他尝试以神念引导这晶体碎片中蕴含的那一丝拓印法则之力,轻轻接触甲壳上一小片锈蚀区域。
没有剧烈的反应。但血冥敏锐地察觉到,当拓印法则的微弱波动触及锈蚀时,那片锈蚀的渗透速度,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减缓!仿佛两种性质相近的法则力量相遇,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抵消”或“干扰”!
有效!虽然效果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证明了方向的可能性!这锈蚀本质上是某种法则的体现,自然也能被相应的法则力量所影响。
问题是,他拓印的碎影太过微弱,而锈蚀蕴含的法则力量则相对完整且源源不断。杯水车薪。
除非……他能拓印下更强大、更针对性的法则碎影,或者,找到方法增强自身拓印法则之力的“强度”与“针对性”。
血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石窟中央,那根最大的、内部曾闪现守秘会符文的幽蓝晶体。那里残留的符文信息,包含着更完整的“法则碎影拓印”技术描述。或许,其中就有关于如何应对类似“法则侵蚀”的方法,或者关于如何提升拓印威力的技巧。
然而,直接参悟那残留符文信息需要时间和相对安稳的环境,更需要足够的神魂之力支持。他此刻神魂疲惫,又被锈蚀困扰,难以进行深度的参悟。
那么,另一个思路:利用自身已有的资源,增强拓印之力。
他想到了永恒基石碎片。之前正是依靠永恒基石的道韵作为共鸣介质,才成功完成了第一次拓印。永恒基石蕴含的“存在”道韵,能否用于“对抗”这种试图将万物“同化固化”为死物的侵蚀法则?
“存在”对抗“僵死固化”……似乎存在某种相克的可能。
血冥心念电转,决定冒险一试。他不再试图清除所有锈蚀,而是集中力量,选择右前肢上一处侵蚀较浅的区域作为“试验区”。
他先是以神念操控那小块拓印晶体,将其紧贴在那片锈蚀区域表面。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一块永恒基石碎片的一丝本源道韵——不是之前模拟刻录频率的那种引导,而是更直接地、试图激发其“存在”的本质特性。
这一丝永恒道韵被他引导着,缓缓注入拓印晶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