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血冥的意识因极度疲惫而再次开始模糊时,他覆盖物上方的“软性地带”,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
不是沉重残骸的滚动,也不是细碎滑落的沙沙声。而是某种轻盈、迅捷、带着独特韵律的、爪趾踩踏松软碎屑的“噗噗”声!声音由远及近,移动速度极快,且带着一种明确的、搜寻般的轨迹!
是它!那头阴影猎手!它果然追来了!
血冥的心脏骤然缩紧,连那冰冷的星屑微光似乎都无法抚平瞬间飙升的惊悸。他屏住一切气息,连体内的能量微澜都彻底冻结,伪装提升到极致,如同真正死去、正在腐烂的残骸碎片。
脚步声在他藏身的“软性地带”上方来回逡巡,时近时远。偶尔,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锐利的感知扫过覆盖物表面,那猩红双眸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碎屑,直刺他蜷缩的躯体。
血冥连思维都近乎停滞,只有那不屈的掠夺意志在无声呐喊,死死压制着本能的恐惧与逃跑冲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那搜寻的脚步声与感知扫描持续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期间数次几乎就停留在血冥正上方。他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金属与阴影混合的独特气味。
但最终,脚步声开始向着另一个方向移动,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斜坡更下方的黑暗中。
它……没有发现?或许是藏匿的覆盖物与周围环境融合得足够好?或许是星晶碎片被永恒道韵包裹后气息隔绝得足够彻底?亦或是它搜寻的重点在更开阔、更容易发现猎物的区域?
无论如何,暂时安全了。
血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缓缓松弛,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更加汹涌的虚脱与后怕。他不敢立刻动弹,依旧维持着蛰伏状态,直到确认那阴影猎手的气息彻底消失许久之后,才极其轻微地、换了一个稍微舒服点的蜷缩姿势。
危机暂时解除,但处境依旧险恶。他重伤濒死,能量枯竭,被困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斜坡,头顶有能量涡流与法则碎影的威胁,四周有暗银色胶质与各种未知危险,暗处还有一头恐怖的阴影猎手在游弋搜寻。
唯一的安慰,是怀中那持续散发着冰凉星屑微光的晶石碎片,以及它带来的那一线微弱的、关乎“存在”与“前路”的希望。
他需要恢复,需要力量,需要找到利用这块星晶碎片的方法,需要确定下一步该如何走。
是继续向下,探索斜坡更深处,寻找可能的出口或其他资源?还是尝试返回巨兽骸骨附近,利用星晶碎片与骸骨的关联,寻找其他线索?亦或是就地潜伏,缓慢恢复,直到有足够力量应对阴影猎手或其他威胁?
无数念头在疲惫的意识中盘旋,却没有答案。
最终,血冥决定,在拥有起码的自保能力之前,绝不轻易移动。他要以这简陋的藏身之处为据点,依靠星晶碎片的微弱滋养,配合《太虚灵枢拓脉篇》最基础的调息法门,以及变异网络对周围环境中惰性能量的缓慢汲取,尝试进行最初步的、缓慢到极致的恢复。
他将意识沉入体内,引导着那一丝丝星屑微光,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尝试修复暗红炭核星云最表层的裂痕,疏通最堵塞的几处能量节点。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伤势、与恶劣环境的漫长赛跑。
头顶,能量涡流依旧缓慢旋转,投下变幻的光影。斜坡的远方,偶尔传来不明生物的嘶鸣或能量爆发的闷响。而他,如同埋藏在无尽坟场最深处的一粒尚未完全死去的种子,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汲取着那一缕来自未知星空的微光,顽强地维系着生机,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或许极其渺茫的时机。
藏身凹坑之外,冰冷的碎屑尘埃无声飘落,覆盖了一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