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么说,姨姨的堂弟算是个明白人了。”
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了一丝认同。
能在这种环境中保持清醒,还愿意配合调查,已经很难得。
程辉茗点头,“没错。”
“察觉苗头不对,他先自己扒拉了一圈,翻遍了能查的门路,跑遍了衙门、坊市、茶楼、酒肆,问过街坊邻居,查过户籍册子,连城外几座小庙都挨个转了一趟,结果一无所获,这才急急忙忙来寻姐姐帮忙。”
换成别的高门贵户,查不出个所以然,早拍拍屁股走人了。
谁还耐烦管小老百姓的死活?
窈窈还是有点悬心,凑近了压低声音,“三师兄,你和大飞哥过去那边,千万盯紧点,眼睛别离人,耳朵别离声,手脚也别闲着,别让人牵着鼻子走,掉进坑里都不知道。”
程辉茗弯起嘴角,笑得挺轻松,“放心,咱俩走路都带眼,不会踩雷。”
“你也别瞎晃悠,乖乖蹲在宫里别动。”
“宫里沾着龙气,真出了岔子,这气场还能扛一扛,保你喘口气。”
可这龙气不是白用的,每顶一次事,就薄一分,国运也跟着打个折扣。
窈窈点点头,乖乖应下:“嗯,我知道啦。”
程辉茗一接过花贵妃亲笔写的信和家里传下来的信物,转身就跟黑羽大飞出了宫门,直奔出事的地界。
“皇太女殿下……应该……没问题吧?”
花贵妃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怪得很,我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得厉害。”
窈窈踮起脚,轻轻拍了啪她的手背,声音软软的:“姨姨别揪心,没事的,一切都会顺起来。”
“我三师兄嘛,不算顶尖高手,但大飞哥可不一样。他是真能打的主儿,寻常修玄的碰上他,怕是连招架的力气都没有。”
花贵妃听罢,肩膀一下子松下来,眼眶微热,“这次若不是有皇太女殿下,我那堂弟……真就叫人拿捏死了。”
她心里门儿清:修玄的人,哪怕刚摸到门槛,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天上飞的、地上跑不了的狠角色。
窈窈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椅子边按坐好,自己跳上旁边的小凳子,两条小腿一盘,坐得端正又精神。
“坏事全是那些人自己干出来的,跟咱们没半毛钱关系。”
“姨姨,你说,他们咋就这么闲?钱也够花,权也有几分,咋还天天找事捅娄子呢?”
花贵妃出身世家,在宫墙里住了半辈子,这类事儿早看透了。
“殿下,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你琢磨琢磨,普通人家最盼啥?是不是能端稳饭碗,穿暖衣裳?”
窈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呀!这样就够好了。”
“可真吃饱穿暖了呢?人就不会停在这儿了。”
“为啥不能停?日子不舒坦吗?”
“舒坦是舒坦,可一闲下来,脑子就开始往外冒想法。”
“比如啊,一个人刚混上一口热饭吃,看见大户人家出门前呼后拥,气派得不得了,心里咋想?”
“他准会嘀咕:我要也有这排场,多神气!”
“等他也成了有钱人,立马又嫌不够,当官才风光啊,立马削尖脑袋往衙门钻。”
“进了衙门呢?又瞅见握实权的大人物,腰杆子一挺,底下千百号人喊‘大人’,他又开始琢磨:要是我能站在最高处,一人说了算,那该多爽!”
“人的念头啊,就像爬楼梯,上了一阶,就盯着下一阶,永无止境。”
“有些人呐,手里攥着金山银山,心里还空着,临闭眼都在惦记还没到手的那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