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伊耀按了按眉心,“……
不是看不起,是真怕你刚够着茶几,就敢签生死契。”
他嗓音低了些,像在自语:“上回有个七岁小孩,签完契就吞了朱砂,硬闯鬼市东门。”
“叫个真能拍板的人来。”
他松开手,掌心朝上摊开一瞬,又慢慢攥紧。
“免得谈一半又出岔子,折腾人得很。”
他盯着她眼睛,等她应声。
窈窈气鼓鼓,“大哥哥,你太不讲理啦!”
明伊耀按了按额头,“这就算不讲理?”
“你倒说说,哪儿不讲理?”
这小家伙心里门儿清。
他根本舍不得真凶她,所以才敢在他眼皮底下蹦跶得这么欢。
她清楚他的底线在哪,也清楚他不会越过那条线。
“把你家管事的人喊过来。”
他端起茶盏,吹开浮叶,抿了一口。
窈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顺手捏起一块糕点,“喊就喊呗。”
“等大飞和三师兄回来,咱再好好算账。”
她咬点心那劲儿,凶得像只小狼崽,可嘴角还沾着糖霜,奶气冲天。
明伊耀:“……”行
吧,这脾气,真是他一手宠出来的。
窈窈的性子就跟夏天的雷阵雨似的。
她前一秒还笑嘻嘻地揪着明伊耀袖角晃,后一秒就绷起小脸。
“大哥哥,那些通往妖魔老巢的缝儿,你能不能先给它糊严实了?”
“妖魔出来晃悠,我倒不是非要拦着。问题是,跑出来的不少货色,早跟邪道的混一块儿了,合伙干尽坏事,坑的全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明伊耀声音不高,语气却沉得发紧,“有些缝儿就在荒山废庙底下,有些藏在断龙石夹层里,还有些干脆通着地脉乱流,稍一松动,就是整片州郡遭殃。”
明伊耀手腕轻轻一扬,旁边立马有人应声退下,火速去办。
“你还真能说。”他小声嘟囔沿。
窈窈点点头,一脸认真,“我娘讲过,我这张嘴生来就甜,话多点儿,不算瞎折腾。”
她顿了顿,又补充,“娘还说,嘴皮子利索的人,心才不糊涂。”
明伊耀眼皮跳了跳。
合着这碎嘴子功夫,是从小被夸出来的?
她忽地一拍脑门,又接上话茬:“大哥哥,你听说没?前些日子大漠朝和大魏朝在边关掐起来了?”
她歪着头,手指点点自己太阳穴,“就那个鹰嘴峡,两边守军互相射了三轮箭,死了七十三个兵,伤了一百二十多个。”
“其实啊,是血宗那帮人偷偷布了个局,专挑两边火气最旺的时候点火,硬把小事煽成大战。”
她伸出三根手指,“他们派了三个死士,穿大漠军服,半夜烧了大魏朝的粮草堆。又让两个扮成大魏斥候,往大漠军营里塞了十五封假密信。”
“大飞说,审他们两个长老时,人突然‘砰’一声炸成渣,连句整话都没吐出来。”
她抬手比划了一下爆开的幅度,“脑袋、胳膊、腿,全炸飞了,就剩半截腰带挂在刑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