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骂,它不掉块皮。你捧,它也不多根毛。
外门弟子抄经手抖,内门长老闭关十年,执法堂刑鞭积灰三寸厚,山风一过,灰就散了。
它既不因毁谤而降阶相迎,也不因称颂而添设虚礼。
人够狠,才敢走路都带风。
不是横冲直撞,不是耀武扬威。
是每一步落下去,都清楚自己踩在哪块石板上,石板裂不裂,跟脚无关。
说实在的,明伊耀挺吃这一套。
“血宗居然还攒着一大帮外门人?”
啧,上次清场,怕是漏得有点多。
名单核过三遍,逐个验过灵契真伪,剔除二十一个冒名顶替者。
但没人料到,还有人拿着二十年前的老契书,蹲在旧坊市东巷第三家茶铺底下等招新。
黑羽大飞嗤笑一声:“外门?那本来就是血宗最能拉人头的地方。”
“根骨歪斜、灵脉不通的普通人占大头,被几句‘包你翻身’‘三年筑基’的空话哄进来,真以为能靠一纸入门契飞升成仙。”
“契书背面印着朱砂符纹,写的是‘生死自负’,可没人教他们念最后一行。”
“新人入宗,先发一枚黑陶瓶,里头装三滴凝血丹汁,喝下去,舌头麻三天,再没人听得清自己说什么。”
这种忽悠,连卡在瓶颈十几年的老修士都扛不住。
枯坐洞府三十年,丹田如死水,连引气入体都费劲,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忽然有个人站在面前,递来一瓶红液,说喝下去,今夜就能看见灵气游丝。
血宗那套修炼法子,确实见效快。
三个月顶别人三年,灵力哗哗涨。
服药、焚符、引煞入脉,三步齐走,不出七日,经络泛红,皮肤透光。
有人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有人眼窝塌陷如骷髅,但灵力刻度确实在涨。
但后遗症也够呛。
雷云刚聚,护体灵盾便噼啪碎裂。劫火未落,丹田先烧出焦黑裂痕。
侥幸活下来的,五感残缺,寿元折损,再难登更高境。
明伊耀一听就明白了。
他见过那种人,站在测灵碑前,手抖得握不住契书,碑面泛光却始终不亮。
也见过更惨的,跪在山门前三天三夜,膝盖磨穿,只为求一粒洗髓丹。
更绝的是,还真有几个人,在血宗硬生生把废柴体质折腾出点名堂:没灵根的,愣给催出微弱灵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