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伊耀盯着她忙前忙后,实在没忍住:“你不嫌累?”
窈窈头都不抬,手还在翻下一本,指尖一勾,“爹进山闭关去了,我不顶上谁顶?再说,还挺带劲儿的。”
她顺手抽了一份摊开,塞到明伊耀手里,“大哥哥你瞅瞅,里头记的全是各地的动静:这边涝得秧苗泡汤,那边粮仓堆到屋顶,还有人往税银里兑水——多鲜活啊!”
明伊耀当场愣住。
三岁出头的小豆丁,居然捧着奏报当话本读,一点没乱。
这哪是养出来的闺女?
分明是宣武帝骨子里带出来的种,旁人再练十年也白搭。
“我先走了。”
脚刚抬,窈窈立马叫住:“大哥哥别跑呀!陪我吃顿饭呗?”
“御膳房今儿熬了浓香酥烂的骨头汤,还蒸了蜜糕,你尝一口绝对忘不了!”
明伊耀嘴都没张,人已闪出门外。
窈窈窝在椅子上,小胖手托着圆脸蛋,眨巴着眼:“大哥哥到底嫌御膳房做得难吃,还是连饭都不想跟人一块儿吃啊?”
“唉……他的心啊,简直像裹了十层牛皮纸,怎么都捅不透。”
富生轻轻一笑,“老奴瞅着啊,那位公子不是讨厌饭菜,就是天生不爱吭声,也不爱凑人堆罢了。”
窈窈扭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世上真有啥都不想说、见人就想躲的人?那天天闷屋子里,不得把自己闷成蘑菇?”
富生躬身道:“回殿下,人各有各的活法。有的人生来就怕热闹,宁可守着自己一小块地方,图个耳根子清净。”
“对他们来说,没人打扰才舒坦。一扎进人群,反倒是浑身不自在。”
窈窈歪着脑袋,越听越迷糊。
她从小哪儿人多往哪儿钻,见个扫地太监都要问三句早饭吃了没,热闹才是她的氧气。
一个人坐着?
光想想就坐不住,更别说吃饭了。
“富生爷爷,那……心里不会空得发慌吗?”
她盯着富生的手,。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位老人的日常。
富生捻须一笑:“习惯了,就不空。有人反倒觉得,四下没人时,心才最满,最踏实。”
他说话时目光平直,没有看窈窈,只是静静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
窈窈一听,直接把筷子搁下了,连糕点都忘了夹。
大哥哥居然真的爱一个人待着?
她想起昨儿路过藏书阁后院,看见富生独自坐在石阶上。
真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主儿。
她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对着一页纸盯半个时辰,不说话,不皱眉,也不叹气。
“皇太女殿下,户部尚书到!”
窈窈正低头盯着手里的折子,头都没抬一下:“嗯,让他进来。”
没多会儿,户部尚书就跨过门槛。
“臣参见皇太女殿下!”
窈窈随手把笔搁下,歪头瞧了他一眼:“哎哟,是尚书叔叔啊?有啥话直说呗。”
尚书清了清嗓子:“回殿下,臣就是想打听个事儿——这回比试,咱们能不能拉上伙计一块儿上场?”
“哈?你是说组队打擂台?”
窈窈总算把脸抬起来,眼睛一亮,“当然成!修真界早这么干了,讲究的就是搭班子、讲默契、拼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