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翊没低头看她一眼,抬脚就往园子最暗的那个角落走,那儿有一口老井。
“窈窈乖,宝贝就在这儿呢。”
司徒窈低头一看,只瞅见井口一圈黑,底下水波晃啊晃,幽幽泛着冷光。
“父皇?好东西在水里?我咋啥也没瞅见啊?”
她歪着头,手指捏着裙角来回捻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黑黢黢的井口。
他站着不动,跟块石头扎在地上一样:“再往下瞧,窈窈,就在底下。”
她踮起脚尖,脖子抻得老长,身子往前探,眯着眼往井里瞄。
“哪儿呢?到底藏哪儿了?”
话音刚落,他眼底突然爆开一道紫电!
手臂猛地一收,手劲大得吓人,直接把她整个儿往井口一按!
“啊!!!”
那声哭喊又尖又颤,却撕得整座花园都发抖。
后面一群太监宫女全吓软了腿,有人当场跪趴下去,有人牙关打战,咯咯响。
司徒清脑子嗡的一声,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扑通一声跪在井沿上。
裙摆扫过碎石,钻心一疼,可她顾不上皱眉,直直盯着井下。
“父皇!您干嘛呀?!司徒窈不是您最疼的小女儿吗?!”
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她顾不上擦,任凉风把湿脸吹得生疼。
不是说最爱她、整天抱在怀里哄、连她打个喷嚏都要查三遍太医吗?
怎么一转脸,就把人往井里送?
司徒翊弯下腰,伸出手,想扶她起来。
“清清,起来……父皇……”
手臂刚抬到半空,突然一声巨响,井底猛地炸开一团红光!
光焰翻滚着冲破水面,裹挟着大量碎石渣,簌簌落下细碎石粉。
司徒翊根本没空张嘴,一把攥住司徒清手腕就往后面猛拽,两人猛地倒退十几步。
“护驾!快护驾!!”
康轩嚎了一嗓子,声音尖得扎耳朵。
话音还没落,守在外头的御林军一下全涌进来,把司徒翊和司徒清团团围住。
甲胄铿锵相撞,前排士兵稳住身形,后排弓手拉满弓弦,箭尖齐刷刷对准井口。
半空中,飘着一个湿透的小丫头。
长得跟司徒窈一模一样,可眼神又凶又冷,小脸绷得死紧。
虽然是半夜,但火把照得亮堂,大伙儿看得清清楚楚。
她胳膊上的血在不断往下淌,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司徒翊!你脑子进水啦?我拿你当亲爹敬着,你倒好,转身就给我挖坑?”
镜妖咬着牙,眼珠子泛着冷光。
她头一回掏心掏肺信一个人,还偷偷羡慕司徒窈,原来被人疼是这种滋味啊……
结果呢?
司徒翊脸色铁青,下巴绷得像块石头。
他仰起头,盯着那熟悉又刺眼的脸,胸口一股火直冲喉咙。
“你这脏东西,快说!窈窈人在哪儿?!”
镜妖气得脸颊通红,她咧开嘴冷笑,露出森白的牙。
“呵,司徒翊,你想找?做梦去吧!”
话音一散,她原地拧身,整个人旋成一道黑影,一下钻进阴影里,不见了踪迹。
司徒翊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眼底黑得没一丝光,声音低沉。
“传令!把皇宫翻个底朝天,挖地三尺也要把公主给我找出来!”
与此同时,镜中世界里,司徒窈正裹着草堆呼呼大睡。
她侧躺着,脚趾微微翘着,手里还攥着半截干草杆。
忽然打了个激灵,浑身发凉,后颈汗毛根根竖起。
接着胸口一揪一揪地闷疼,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