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开始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直播话术。
她模拟顾客可能问到的各种问题,比如面料、尺码、洗涤,甚至一些刁钻的细节。
沈星娆给的话术稿被她翻得卷了边,上面用荧光笔划满重点,空白处还写满了自己的批注。
每天直播后,她和沈星娆一起复盘:哪里节奏慢了,哪里讲解不够清晰,哪里互动可以更好。
然后第二天改进,再练。
两周下来,江挽挽在镜头前确实自然了许多。
虽然比起沈星娆那种游刃有余的大方与侃侃而谈,仍有差距,但对她而言,已是不小的进步。
她开始找到自己的节奏,讲解产品时不再机械背诵,而是会穿插一点设计时的小想法,或是对面料触感的真实描述。
直播间的人数稳定增长,互动氛围也越来越好。
江挽挽渐渐有了信心,甚至开始期待每晚的直播。
然而,就在她鼓足干劲、信心大增的时候,直播间突然涌入了几个陌生的ID。
起初只是几条不和谐的评论:
「穿这么少直播,给谁看啊?」
「面具摘了呗,装什么神秘。」
江挽挽皱了皱眉,没理会,继续讲解手里的产品。
可那些人变本加厉。
「穿着吊带裙直播,还戴面具,是不是怕被熟人认出来干这行?」
「买几件可以出来?」
「年纪这么小就出来卖情趣内衣,是不是平时就缺男人,欠操?」
「主播腰挺细啊,从后面干肯定很爽吧?」
「多少钱一晚?私聊报价,哥哥包你满意。」
污言秽语瞬间刷屏。
直播间原本温和的氛围被彻底打破。
江挽挽盯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评论区里,一些女孩开始反击:
「嘴巴放干净点!」
「管理员呢?踢出去啊!」
「主播别理他们,一群猥琐男!」
可那几个猥琐账号还在不断刷着更下流的言语,甚至开始攻击她的身材、长相,用词粗鄙恶毒。
江挽挽脸色发白。
她突然想起沈星娆说过的话:“直播这条路,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好意的,也有恶意的。你得学会面对。”
可她从没想过,恶意会如此赤裸、如此肮脏。
镜头前,她戴着面具,却仿佛被剥光了所有衣物,赤裸裸地暴露在那些充满欲念的审视之下。
江挽挽咽了一下口水。
喉咙发干,指尖冰凉,那些肮脏的字眼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镜头。
面具下的眼睛还带着未褪的红,却已经重新聚焦,定定地望向屏幕。
不是看向那些污言秽语,而是看向屏幕背后,那些可能正感到不安或气愤的女孩。
她没有理会那些跳梁小丑般的刷屏。
而是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稳,一字一句,清晰地在直播间里响起:
“刚才有人问我,穿成这样直播,是不是缺男人。”
她停顿了一秒,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
“我想说,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被任何人‘缺’。我穿上这件衣服,不是为了被任何人评价。绽帷,更不是为了迎合任何人的低级趣味。”
她拿起手边那件样衣,指尖抚过细腻的缎面:
“绽帷的理念,从来不是穿给谁看。而是,穿给自己看。”
“我们相信,每个女孩的身体都是一片沃土,值得被温柔浇灌,值得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情趣内衣不是取悦他人的工具,而是你与自己身体的一场私密对话。”
她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
“那些用污言秽语刷屏的人,他们永远不懂,真正的性感,来源于对自己的全然接纳与珍爱。真正的力量,是即使面对恶意,依然敢于直视镜中的自己,说‘我很美,我值得’。”
评论区里,原本被猥琐言论压制的善意留言,开始重新涌现:
「主播说得好!」
「支持你!不要理那些垃圾!」
「第一次买情趣内衣,就是因为听了你们的理念。」
江挽挽看着屏幕上那些温暖的、为她声援的文字,眼眶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