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江挽挽每天一睁眼就钻到客房里开始构思。
她把张可昕旗下两位艺人所有能找到的活动视频、照片、甚至他们为数不多的作品片段,都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个透。
开会时记录下的要点被她贴在显眼处,速写本上涂满了各种线条和色块,废稿揉了一地。
她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勾勒出两人的特点。
男艺人,身高逼近一米九,肩宽腿长,气质冷峻硬朗,舞台表现力强。
江挽挽为他设计的是一套极简主义的黑色西装,剪裁凌厉如刀锋,垂坠感极佳。搭配同色系的窄版领带,意在凸显他骨子里的贵气与酷飒。
女艺人,凭借小花妖角色攒下了最初的观众缘,形象清甜灵动,但本人气质偏静。
江挽挽从中提取了花仙的轻盈梦幻感,为她设计了一款白色抹胸拖地长裙。裙身采用多层不同质感的欧根纱与软缎叠加,营造出云雾般的层次,最外层的手工刺绣彩色小花错落有致,仿佛不经意间洒落裙摆,行动间花瓣若隐若现,既呼应角色,又充满现代浪漫气息。
设计图发给张可昕的第二天,反馈就来了。
张可昕提了几处细节修改意见,江挽挽立刻着手修改,确认无误后,咬着牙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工艺最顶尖的工厂,下单生产样衣。
看着预算表上那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江挽挽感觉自己的钱包在泣血。
光是那套西装的面料和长裙身上那些手工刺绣的花朵,成本就高得让她手抖。
绽帷现在名气是小,但架子不能倒,品质更不能输。
她憋着一股劲,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她的设计和工艺,绝对配得上任何华丽的舞台。
“算了算了,机会难得……投资未来……嗯,对,投资!”
她一边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一边自我催眠,试图把哗啦啦流出去的钱想象成未来会翻倍回来的资本。
只是那“投资”二字,说得着实没什么底气,倒更像是在安抚自己那正在哀嚎的银行卡。
江挽挽盯着那串几乎要让她眼前发黑的账单数字,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口的抽痛。
忽然,她灵光一闪,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这活是慕容澈牵的线,但归根结底,是慕容瑾点了头才敢接的!
慕容瑾当时说得那么笃定,什么“有我在”、“提前布局”,那他是不是也应该为这份“布局”和“机会”,承担一点小小的、实际的风险?
尤其这风险,还主要是为了把绽帷和他的小茉莉推出去而必须付出的排面成本!
想到这里,江挽挽瞬间觉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冤大头……哦不是,金主爸爸,这不就有了吗!
“对!没错!这第一笔巨额投资,得找他报销!”
晚上,慕容瑾下班回来,屋里比平时安静。
江挽挽在客厅里晃来晃去,给他递拖鞋,帮他倒水,却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好几次,她偷瞄着他,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笔账单像个沉甸甸的小石头,压在她舌尖上。
她从来没主动问慕容瑾要过什么,更别提这么大一笔投资。
虽然她知道,这点钱对慕容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开口索要,感觉就是不一样。
直到两人洗漱完躺到床上,灯也关了,黑暗放大了她内心的挣扎。
不能再拖了,样衣还在做,钱已经花出去了。
她心一横,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慢吞吞地、极其罕见地主动朝慕容瑾那边挪了过去。
她从背后轻轻贴上去,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了他的腰。
慕容瑾原本闭着眼,感受到身后温软的贴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小东西今天知道主动了?不错。
江挽挽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和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嘴,试图像平时撒娇那样,软软地叫一声“瑾哥哥”做开场白。
然而,过度紧张让她的声带完全不听使唤。
“鸡……咯咯……”
含糊又扭曲的音节,从她紧贴着他后背的嘴里漏了出来。
慕容瑾身体僵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微微转过头,带着睡意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什么?什么鸡?”
江挽挽:“……”
她整个人瞬间石化,环在他腰上的手臂都僵住了。
黑暗中,她脸上的温度急速飙升,羞愤得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或者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
死嘴!我真的谢谢你啊!!关键时刻掉这种链子!
“鸡……”
不对!不是这个!
江挽挽慌忙纠正,声音又急又羞,带着浓浓的懊恼:
“瑾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