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江挽挽直接塌着肩膀,转过身,晃晃悠悠地就往主卧的方向挪,看那架势,是打算回去接着睡,一秒都不带耽误的。
慕容瑾站在门口,看着她这副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困得几乎要原地睡着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气得他简直想当场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抡起拳头砸向自己胸口,再仰天大吼几声,把这股憋屈和怒火发泄出去。
但他不能。
他是慕容瑾。是年纪轻轻就身居省厅要职的慕容厅长,是慕容家沉稳持重的继承人。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所处的环境,都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失态、近乎撒泼的举动。
他必须维持那份体面和冷静,哪怕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他黑着脸,反手关上门,看着江挽挽歪歪扭扭走回卧室的背影,眼神复杂。
江挽挽反锁门,是故意的。
放在一年前,甚至几个月前,她或许还是个对感情懵懵懂懂、习惯性依赖和顺从的小女孩。
但这独自创业的经历,让她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蜕变。
她虽然只有二十岁,却已经对很多事情有了自己清晰的认知和底线。
她心里,始终对慕容瑾充满了尊重和崇拜。
她比谁都清楚,慕容瑾是一个多么优秀、能力卓绝、并且人品端正的成熟男人。
他的阅历、智慧、资源,都是她仰望和学习的对象。
但是,慕容瑾身上那种根深蒂固的大男子主义和强势霸道的作风,很多时候也确实让她感到窒息和难受。
以前她或许会默默接受,或者小打小闹地抗议一下,但从未真正触及核心。
今晚,就是个机会。
原本她没想这样做。
但他偏偏要因为一个男助理的事情,不问青红皂白就发脾气,还差点说出伤人的话。
既然他主动找事,那她也不介意借着这个机会,治他一次。
她要让他知道,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事事必须顺从的小丫头了。
她有她的工作,她的社交,她的原则。
他的醋意和掌控欲,不能成为干涉她正常事业和人际交往的理由。
她要用这种方式,在他那份坚不可摧的自信和掌控感上,敲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当然,这些心思,在极度困倦的此刻,都暂时被她扔进了意识深处。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至于那个气得跳脚又拿她没办法的男人……
嗯,等她睡醒了再说吧。
慕容瑾跟着江挽挽走进主卧,眼睁睁看着江挽挽栽倒在床上,立刻重新陷入了深沉睡眠。
慕容瑾一肚子火气和质问硬生生憋在了喉咙里。
他沉着脸去浴室冲了个澡,等他躺到床上时,身边的江挽挽已经睡得更熟了。
累极了的江挽挽,甚至开始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落在慕容瑾耳朵里,却格外清晰。
慕容瑾本来就气得不轻,加上心里那些关于年龄差距、掌控力下降的隐秘焦虑作祟,根本毫无睡意。
此刻听着这安稳的、甚至带着点香甜意味的呼噜声,更是气得牙根痒痒。
好啊你!江挽挽!
我都气成这样了,失眠了,你倒好!睡得这么香,这么沉!还打呼噜!
你是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完全没有把我们刚才的争吵当回事是不是?!
这还没完。
就在慕容瑾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平静下来时,身旁的江挽挽忽然动了动,嘴里含糊地嘟囔了几句梦话。
慕容瑾起初没听清,他还特意凑近了江挽挽。
只听江挽挽在睡梦中说道:
“司寒……明天我下课,你来接我一下……咱们一起去……”
司寒?!
杨司寒!!!
还接你?!!
一起去?!!!
行!行!行!
江挽挽,你可真是好样的!!!
白天跟他在一起工作不够,晚上睡着了,做梦居然还在跟他一起工作?!梦里都在使唤那个男助理?!
你俩要一起开着我给你买的车去哪!!!
你的梦里难道不是应该只有我吗?!!!!
慕容瑾再也躺不住了,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瞪着身边睡得无知无觉、甚至嘴角还带着点满足弧度的江挽挽,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这觉,是彻底没法睡了!
慕容瑾再也无法忍受。
他猛地伸出手,用力推了推江挽挽的肩膀:
“江挽挽!你给我起来!”
江挽挽睡得正沉,身体被推得晃了晃,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根本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