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轿车驶离。

整个过程不过几十秒，却像慢镜头一样在江挽挽眼前反复播放。

晚上，慕容瑾给她发了消息：「挽挽，我晚上有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

事实是，慕容瑾确实有应酬。

他早已察觉那位老总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图，对方几次三番带女儿出席，已让慕容瑾心生不悦，甚至开始重新评估这个合作对象的动机纯粹性。

他并不想将私人感情与工作混为一谈，更厌恶这种变相的推销。

因此，他转而开始接触星澜资本和沈氏集团。

那晚，他正是和陆泽西、沈星娆在一起吃饭，商讨宁阳县旅游项目的投资可能性。

可这一切，江挽挽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慕容瑾和那个女孩一起从省厅出来了，晚上又有应酬。

她没有追问是什么应酬，和谁一起。

慕容瑾也未曾主动提及。

于是，那个夜晚，江挽挽一个人待在慕容瑾的公寓里。

她想到，这么多年，慕容瑾似乎从未在她面前详细说过工作上的具体事务。

是因为她不懂那些复杂的政商关系、经济政策吗？

所以他才觉得没必要说，说了她也帮不上忙？

或许，慕容瑾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她。

因为他认为，告诉她也没用，她既无法理解其中的复杂，也无法为他解决任何实际问题。

那么，和那个老总的女儿吃饭、接触，是不是在他眼里，也只是“没必要告诉她”的、寻常工作的一部分？

他甚至可能觉得，这根本不值得特意一提。

如果连这样可能涉及到异性、甚至带有明显相亲意味的接触，他都觉得没必要告诉她，那是不是意味着，在他心里，他们的关系，还不足以让他事事坦诚？

或者，他潜意识里认为，这些事她不必知道，知道了反而麻烦？

更可怕的念头随之而来，他最后会不会就和那个女孩结婚了？

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既能促成项目，又能巩固地位，还能满足家族期望。

从任何现实角度来看，这似乎都是一桩完美的婚姻。

她不敢再想下去。

可越是不敢想，那些画面和声音就越是在脑海里盘旋。

慕容瑾晚上回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很不错。

江挽挽张了张嘴，那些盘旋了一晚上的疑问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你今天是不是和那个女孩一起出去了？”、“晚上应酬是和谁？”、“那个老总是不是想撮合你们？”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不敢问。

她害怕。

她怕一旦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会是：是的，那个老总确实有意把女儿介绍给我，这只是工作场合的寻常交际，我并没有任何越界行为，甚至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心思。

哪怕慕容瑾真的什么都没干，清清白白，纯粹是为了工作。

可仅仅是有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江挽挽受不了。

她无法接受，明明外界都知道慕容瑾有女朋友，却依然有人堂而皇之地、带着明确目的地将自己的女儿推到他面前。

尽管她理智上明白，在成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他们所处的那个充满利益交换的阶层，这种事或许司空见惯，甚至被当作一种心照不宣的社交礼仪或资源整合方式。

但她就是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感情被置于这种可以被评估、比较甚至交易的境地。

她接受不了慕容瑾需要去面对这样的选项，哪怕他本人拒绝。

她更接受不了，这种潜在的威胁和羞辱，如此真实地存在于他们的关系周围。

所以，她选择沉默。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种不舒服，也需要勇气，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用更成熟的方式，去面对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