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老爷子把他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诊脉结果传遍全家,让他颜面扫地。
现在连江挽挽也嫌他烦,说他只会找借口、只顾自己。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慕容瑾的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老爷子在“家和万事兴”的家庭群里发了一条链接——某养生公众号文章:《男性必看!科学提升生育力,专家教你这样做》。
慕容瑾盯着屏幕,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不是,你就是要让我看,你不能私聊吗?发家庭群里是什么意思?
还有老爷子,你用的不是老年机吗?
这个链接到底是谁教你发的?
慕容瑾想砸手机,想退群,想立刻买张机票消失。
然而最后,他也只是狠狠摁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洗手台上。
慕容瑾坐在省厅办公室里,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江挽挽说的那些话。
“你以前那么严肃冷硬,怎么现在成天只想这些事?”
“别的男人到你这年纪欲望早就减退了,你怎么还这样?”
“我真是受不了你了。”
慕容瑾揉了揉眉心。
是啊,他以前可是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厅长,气场强大,冷硬严肃,说一不二。底下的人见他都要绷紧神经,连汇报工作都得提前打腹稿。
可自从跟江挽挽在一起以后,他好像确实变了。
会在她面前耍赖,会找借口缠着她……
连慕容瑾都惊讶,自己怎么就快变得跟她一个小姑娘一样了?
慕容瑾觉得自己在江挽挽面前越来越像个毛头小子,情绪被她牵着走,喜怒都绕着她转。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这恋爱谈的,把他几十年修炼出来的沉稳架子,都快拆干净了。
慕容瑾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好几个小时。
心理斗争一轮又一轮,最后却渐渐平息下来。
要不是江挽挽今天那通发作,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在江挽挽面前,早就表现得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他忽然就想通了。
自己没真正地谈过恋爱,从前那些逢场作戏、露水情缘,哪算得上恋爱?
和江挽挽,才是第一次。
所以,这才是恋爱里最真实的他?
会失控,会幼稚,会想要靠近,也会因为靠近过头而惹她烦。
慕容澈那小子说得对,人不能总是端着架子,那样太累。
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江挽挽回到公司后,把新品发布会的最终任务布置了下去,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她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高中时刚认识慕容瑾的样子。
那时候她怕他怕得要死,连句话都不敢和他多说。
可现在呢?
她敢跟他吵,敢骂他不要脸,敢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还胡扯什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的地位完全掉了个个儿。
从前都是她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现在却好像变成他变着法儿地讨她的欢心,又动不动被她嫌弃却无可奈何。
江挽挽忽然轻轻笑了。
这反转,还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