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嘛。”云清欢咬了口能量棒,“吓人的事,讲成笑话就不怕了。再说了,在山上,人和动物抢地盘,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大家安静了一瞬,火光映在脸上,忽明忽暗。
戴眼镜的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物包装,轻声说:“听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咱们现在这点困难,好像也不算啥了。”
“就是。”寸头男点头,“本来还担心睡不着、吃不好,结果你看,火有了,水有了,连驱蛇粉都安排上了。你这哪是来录节目的,你是来当野外生存教练的。”
“别捧我。”云清欢摆手,“我也就是习惯了。你们适应得也快,这才几小时,排水沟都挖得比我教的标准还深。”
“那是必须的。”转刀男哼了一声,“谁想明天醒来泡在水里?”
“而且你说的都挺有道理。”马尾女认真道,“垃圾挂高、撒辣椒粉、检查边界……这些细节节目组都没提,但我们自己做踏实。”
云清欢笑了笑,没接话。她抬头看了眼天,云层依旧厚实,风不知什么时候弱了下来,几乎感觉不到。
她皱了下眉。
“怎么了?”戴眼镜的注意到了她的表情。
“……没事。”她摇摇头,目光仍没离开天空,“就是这天色,有点不对劲。”
“黑得是快了点。”寸头男抬头,“刚才还有一丝亮光,现在跟拉了窗帘似的。”
“风也停了。”马尾女低声说,下意识抱紧了双臂,“刚才还能听见树叶响,现在一点声儿都没有。”
火堆依旧烧着,但周围的空气像是沉了下来,闷闷的,吸进肺里都觉得重。
云清欢没动,只是坐直了些,眼睛盯着上方翻涌的云层。那云不是普通的积云,而是层层叠叠压在一起,边缘泛着一种说不出的灰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搅乱了。
“这种天气……”她喃喃,“不太对。”
“要下雨?”转刀男站起身,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巧克力。
“不像普通的雨。”她声音低了些,“风停得太突然,气压降得太快。这不是自然形成的低压,是……”
她没说完。
“是什么?”马尾女紧张地问。
云清欢没答,只是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空地处,仰头望着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她的影子被火光照得很短,缩在脚边,像被什么压住了。
寸头男也站到她旁边:“不会真要下暴雨吧?咱们排水沟是挖了,可要是水量太大……”
“不止是水的问题。”她轻声说,“这种静,太反常了。动物不会这样,风也不会这样。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戴眼镜的合上笔记本,走到火堆边站定,目光在云清欢和天空之间来回扫视:“你是说,这天气有问题?”
“我说不准。”她终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头望天,“但直觉告诉我,得留神。”
“那我们现在干嘛?”马尾女已经把没吃完的食物全塞回包里,动作明显加快。
“先别慌。”云清欢深吸一口气,“雨还没下,咱们的准备也算到位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别松懈。守夜照常,两人一组,两小时换班。”
“我值第二班。”转刀男把水壶放在地上,“刚才忙太久,脑子有点晕,眯半小时。”
“我陪你守第二班。”寸头男说,“反正我也睡不着。”
戴眼镜的点点头:“我记一下气象变化,待会儿提醒下一班的人。”
马尾女抱着包,站在主帐门口,时不时抬头看天。火光映在她眼里,一闪一闪。
云清欢没再坐下。她站在原地,一只手无意识搭在背包带上,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头灯。
远处,草叶又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