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把电子指南针塞回侧袋的时候,广播里的女声刚好念完最后一句。十分钟后任务开始,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谁都没动。
“找吃的喝的?”寸头男第一个开口,嗓门有点发紧,“这地方连个水瓶都没有,咋整?”
“还能咋整,找呗。”转刀男已经把摄像机关了反光模式,镜头盖扣上,揣进背包夹层,“节目组不给线索,就得靠自己。”
马尾女蹲在一块石头边上,手指抠着裤缝线:“可我啥都不懂啊……植物能吃不能吃都分不清,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戴眼镜的翻出随身带的小型温湿度计,看了眼读数:“目前环境湿度九十二,气温十八点三度,适合菌类和野果生长。但要注意分辨,潮湿环境下毒物活性更高。”
云清欢没接话,先弯腰检查了自己的登山包。朱砂罐还在,黄纸符也没潮,她顺手把备用电池重新压了压——墨言塞的那张隐息符夹在里面,现在用不上,但她摸了一下才安心。
她站起身,环顾一圈:“咱们先别乱跑。听我说——野外生存第一条,水比食物重要。人三天不吃饭能撑,一天半没水就开始脱水。所以第一步,找干净水源。”
“那你有方向吗?”转刀男问。
“有。”她抬手指向西边,“刚才下过雨,地势低的地方容易积水,但那种水不能喝,得看有没有流动迹象。蚂蚁窝附近通常有地下水渗出,苔藓密集的地方也常伴湿气。”
“你还懂这个?”寸头男瞪眼。
“三清观后山就是林子,师父不让点火做饭的时候,我就自己挖坑滤水,煮蕨菜吃。”她说得轻描淡写,“有一回还被野猪撵着跑,追了半里地。”
几个人愣住。
“你别说你还跟野猪打了一架。”寸头男咧嘴。
“我没打,我躲树上了。”她笑了一下,“但它把我午饭撞翻了,饿了一整天。”
气氛松了些。
“行,听你的。”戴眼镜的合上记录本,“逻辑成立,优先级合理。”
云清欢点头:“那现在分两步。第一,我去前面探一段,你们原地等三分钟。我要是挥手,就过来汇合;要是蹲下不动,说明有问题,别靠近。”
“你一个人去?”马尾女声音立马高了八度。
“距离不远,就在视线范围内。”她拍了拍腰间的登山杖,“真有事我喊一声,你们跑也来得及。”
说完她往前走,脚步放稳,眼睛扫着地面草叶折痕和泥土湿度。走了大概二十米,在一处斜坡底下停住,蹲下来拨开几片大叶子。
底下土是湿的,还有细小水流痕迹。
她掏出折叠铲轻轻挖了个坑,不到半分钟,清水慢慢往上冒。
“成了。”她低声说。
回头一看,其他人已经悄悄跟了过来,一个个屏着呼吸。
“可以取水。”她站起来,“但这水不能直接喝,得过滤。谁带了布?”
“我有!”马尾女赶紧翻包,掏出一条浅灰色围巾。
云清欢接过来,铺在另一个小坑上,让水慢慢渗过去。“这样能去掉泥沙和部分杂质。最好再煮开,但我们生火得挑位置,别招来别人。”
“你还真专业。”寸头男挠头,“我在家连烧水都靠饮水机。”
“别贫了。”转刀男从包里拿出便携净水片,“我带了这个,加两片进去,等十分钟就行。”
“你倒是准备充分。”戴眼镜的瞥他一眼。
“职业习惯。”转刀男耸肩,“拍纪录片的,谁知道哪天就掉荒野里了。”
水处理的同时,云清欢又往林子边缘走了几步,盯着一片低矮灌木看。
“那是不是野草莓?”马尾女凑过来。
“是。”她蹲下,摘了一颗红透的,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掐断茎秆看了看汁液颜色,“熟了,能吃。那边那丛绿果别碰,那是蛇莓,长得像,但味儿酸,吃了拉肚子。”
“你怎么分得清?”寸头男也凑近。
“叶子纹路不一样,蛇莓叶更锯齿状,而且果子沾土。”她指着地面,“你看这颗野草莓,长在干草堆上,周围没虫蛀痕迹,鸟也没啄——说明没毒,动物都认得。”
“厉害了。”寸头男竖起大拇指,“你这脑子是装了识别系统吧?”
“是穷出来的。”她笑着站起身,“小时候没钱买零食,全靠山里找甜的解馋。”
几个人都笑了。
他们开始分工:转刀男负责标记采水点,戴眼镜的用仪器测水质变化,寸头男挖深滤坑,马尾女小心翼翼摘野草莓,放进密封袋。
云清欢来回走动,教他们辨认蕨菜嫩芽、刺老苞,还提醒哪些蘑菇看着漂亮实则有毒。
“白杆红顶的千万别碰,那是毒蝇伞,影视剧里巫师用的那种。”她指着一簇刚冒头的小蘑菇,“吃了轻则产生幻觉,重则危及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