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茶喝完了,杯子搁回桌上。她起身拉好窗帘,转身看了眼靠在沙发旁的桃木剑,轻声说:“今晚没你的事了。”说完拍了下剑柄,吹了灯,卧室安静下来。
可她刚躺下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谁啊?”她坐起来,皱眉看床头电子钟——凌晨一点十七。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欢,开门,是我,大哥。”
她愣了下,趿拉着拖鞋去开门。沈凌琛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了一半,但眼神亮得不像这个点该有的状态。他身后没跟助理,也没司机,就自己一个人。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第一反应是地府系统又炸了。
“没事,”他笑,“就是想接你回家一趟。”
“现在?”
“对,现在。”他点头,“全家都在等你。”
她懵了:“等我干嘛?”
沈凌琛没直接回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是热搜截图,标题写着:《年度新人奖爆冷!神秘女孩凭一首“抓鬼歌”横扫榜单》。头比了个“耶”。
“你们……看直播了?”
“不止我们。”他嘴角扬起,“二哥当场发朋友圈,三姐连夜改秀场主题色,爸妈翻你小时候的照片翻到哭。”
她低头看着那张截图,有点发蒙。她以为自己只是领了个奖,录个音,帮几个魂魄投递遗愿,结果一回头,家人都把她当成了不起的人物。
“其实也没做什么……”她小声嘀咕。
“可你在发光。”沈凌琛看着她,声音低了些,“我们找了你十八年,终于看到你站在光里。”
她鼻子突然有点酸,赶紧低头折那张纸,假装整理边角。
十分钟后,她换上一件厚卫衣和运动裤,背了个双肩包就要走。沈凌琛拦住她:“你不换身衣服?”
“就这样吧。”她说,“我又不是去走红毯。”
他笑了笑,没再劝。
车子驶向沈家老宅的路上,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她靠着车窗,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有点疲惫,也有点不知所措。手机一直关着,但她能感觉到,外面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而家里,好像也不一样了。
沈家花园灯火通明,像是过节。草坪上支了帐篷,摆了长桌,亲戚朋友三三两两站着聊天,笑声不断。她一下车就被人眼尖地发现,立刻有长辈喊:“清欢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她脚步顿住,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沈凌琛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走,今天你是主角。”
她硬着头皮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有人上来打招呼,叫她“大小姐”,有人夸她“真有出息”,还有小朋友举着手机要合影,说她是“会抓鬼的明星姐姐”。
她笑着点头,心里却一阵阵发虚。
这不是她熟悉的节奏。她在山洞里驱邪、在录音棚哼调子、在老楼道烧符纸的时候,都没想过会被这么多人围着看。
沈凌薇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牵住她的手:“别傻站着,跟我来。”
“去哪?”
“主位啊,还能去哪?”她拉着她往中间走,“今天不许躲,你是咱们沈家最亮的星。”
主桌上摆着一个水晶展台,里面放着那个沉甸甸的奖杯,旁边居然还摆着她那把桃木剑——剑穗朝外,红得扎眼。
“这玩意儿怎么也拿来了?”她吓一跳。
“二哥亲手送来的。”沈凌薇笑,“他说,没这把剑,就没有今天的你。”
她望着那把剑,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五兄姐陆续聚到前面。沈凌越打开手机,放出一段剪辑视频,是她领奖时的画面。全场安静下来,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穿着月白旗袍,手里拄着桃木剑,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主办方,我得赶紧回去,城西窗户还在响。”
底下哄堂大笑。
放完,沈凌琛清了清嗓子:“作为大哥,我说两句。”
大家都安静了。
“我以前投资项目,看的是数据、潜力、回报周期。”他看着妹妹,“但这次,我看人,只看了一秒——她站上台那一刻,我就知道,这票投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