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老道师父送她下山那天说的话:“清欢啊,本事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把自己锁死的。你有家了,就得学会让家也护着你。”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父母。两人脸上都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她说“不行”。
她吸了口气,点点头:“好。”
“真答应啦?”苏婉晴声音都颤了。
“嗯。”云清欢笑了笑,有点涩,“但我得带点东西。”
“带!随便带!”沈振宏立刻说,“行李超重算我的。”
“我包里本来就装着。”她拍了拍腿边的背包,“桃木剑、罗盘、符纸都得带着。万一路上有事……”
“带!都带!”苏婉晴这次抢着说,“你要是在飞机上画符,我就跟空乘说这是艺术创作。”
云清欢噗嗤笑了。
气氛一下子松下来。
沈振宏拿起平板,翻出一页文件:“这是初步路线图,还没定死,你随时可以改。”
云清欢接过平板,扫了一眼。第一页标题写着“环球旅行初步路线图”,迈……都是旅游热门地,看起来普通,但她一眼就看出问题。
靠海的容易聚怨气,雨林阴湿易藏邪物,极光区磁场紊乱,最容易开小阴门。这些地方普通人去是度假,对她来说,可能天天得加班。
她没说破,只是默默记下这几个名字。
看完后把平板还回去,她站起来:“我去收拾行李。”
“现在就收?”苏婉晴惊喜。
“嗯。早点准备好,省得到时候慌。”她背着包往自己房间走,脚步不快,但稳。
路过书房时,看见管家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桌上摊着几张打印纸,最上面那份标题页和沈振宏拿的一样,写着“环球旅行初步路线图”。旁边还有酒店预订单,她瞄到一家叫“古宅酒店”的名字,地址在里斯本郊区。
她顿了一下,没进去问,也没停下。只是记住了。
回到房间,她把包放在床上,拉开拉链,开始往外取东西分类。法器先拿出来:桃木剑摆床头,罗盘放枕头下,黄符用防水袋包好塞进行李箱夹层。朱砂笔、备用指南针、驱邪钉……一样样归位。
然后才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叠衣服。
她拿了两件卫衣,一条牛仔裤,几件内搭。没有挑礼服,也没拿高跟鞋。这次不是走红毯,是回家——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可就在她把第三件T恤叠好放进箱子时,手停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床头柜,那里还放着三哥给的安神茶小包。她走过去拿起来,闻了闻,药材味淡淡,安心。
她把小包也放进箱子,压在衣服底下。
做完这些,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行李箱。一半是日常衣物,一半是法器。看起来怪,但合理。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既是沈家女儿,也是地府专员。
她关上箱子,拉好拉链,咔哒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箱子拉杆上,反着光。她没拍照,也没发消息,就站在那儿,等心里那点拉扯劲慢慢平下去。
然后她转身走出房间,打算去找管家问问那个“古宅酒店”有没有24小时热水——毕竟半夜起来画符,总得洗手。
走到一半,听见客厅传来父亲的声音:“通知司机,后天一早出发去机场。行李提前运,别落下她那个绿包。”
云清欢脚步没停。
只是嘴角动了动,抬手摸了下袖子里的桃木手链。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