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坐在台阶上,手里攥着那个刚从墙缝里抠出来的铁盒,指尖能感觉到锈迹刮过皮肤的粗糙感。晨雾还没散,草尖上的露水顺着鞋面往下淌,凉得她脚脖子一激灵。她低头盯着铁盒看了好几秒,没急着打开,反而先摸了摸裤兜里的罗盘——刚才那一震不是错觉,指针确实冲着这堵墙偏过。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拎起行李箱往回走。鞋底踩在湿石板上发出啪嗒声,走廊空荡荡的,连个保洁员影子都没有。回到二楼房间,门一关,她立刻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纸,三下两下把新铁盒裹严实了,搁在桌角离床最远的地方。这玩意儿阴气压不住,刚才在墙边就觉得后脖颈发毛,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喘气。
“可别现在冒头啊。”她小声嘀咕,顺手点了根安魂香插进瓷瓶。火苗跳了一下,青烟笔直升起来,在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才微微打了个弯。她盘腿坐到地毯上,闭眼调息,脑子里过师父教的引魂诀——不是招鬼,是顺着残留的气息探一探,像潜水摸黑找东西,全靠手感。
香烧了三分之一时,眼皮底下忽然掠过一道灰影。她没睁眼,手指掐进掌心,借痛感稳住神识。那影子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正前方,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是个女人,穿的衣服不像现代人,倒有点像老照片里五十年代护士的样式,领口别着一枚掉了漆的铜牌。
对方张嘴,但没声音。右手反复按胸口,左手往地下指,动作重复了好几遍。紧接着,两条胳膊交叉绕到背后,做出被反绑的样子,头也跟着一沉一抬,像是在挣扎。
云清欢立刻掏出罗盘放在腿上。指针轻轻晃动,偏向东南方,同时表层泛起一层极淡的红晕——这是怨念标记,越深颜色越重。她一边记方位,一边继续观察女鬼手势。对方突然抬手,在空中画了个断开的圆圈,中间斜划一杠,和铁盒底部的刻痕一模一样。
“你是说……这个符号?”她低声问。
女鬼猛地点头,表情变得急切,双手又做出锁链缠绕的动作,嘴里无声地吐出三个字的口型。
云清欢屏住呼吸,把唇形慢放了一遍:封……魂……教。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一缕,穿过烟柱落在桌上。那团灰影像被风吹散似的,眨眼就没了。她睁开眼,额头上已经出了层薄汗,罗盘指针也恢复了平静。
“封魂教?”她喃喃自语,从背包夹层抽出一本破旧的手抄本,《民间异闻录》,封面都快磨没了。师父当年塞给她的时候只说“以后用得上”,一直当故事书翻,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
翻开目录,她在“邪术类”而成力。常见于封闭空间,借亡者执念养阵,谓之‘拘魄局’。”后面还画了个示意图,正是个断环加斜线的结构。
她啪地合上本子,扭头看向桌上的两个铁盒。一个来自百年修道院地下室,一个出自废弃疗养院外墙,两地相隔上百公里,建筑类型不同,用途也不同,唯一共通点就是——都是曾经关人的地方,而且长期封闭。
再回想上次在修道院处理的那个叫Mart的游魂,对方临走前眼神也是那种被困住的绝望感,明明可以走却迟迟不动,直到她读完遗书才解脱。那时候以为只是个人执念,现在看……怕是也被卷进了什么阵法里。
她抓过笔记本,唰唰写下几行字:
1.标记一致(断环+斜线)
2.场所共性:封闭式机构、曾作监禁用途
3.鬼魂表现:肢体受限状、情绪压抑
4.推测:跨区域组织作案,用特定符号构建拘魂阵,抽取怨气修炼邪术
写完最后一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听起来像网文剧情,可所有线索对得上。更让她心里发紧的是,这种组织如果真存在,肯定不止这两个点。说不定还有更多类似的建筑,更多没被发现的盒子。
她盯着笔记看了半分钟,拿起手机拨通家里号码。响了四声才接起来,背景很安静。
“喂?欢欢?”是妈妈的声音,一听就是刚放下手里的事。
“妈,是我。”她顿了顿,“我这边查到点事,得跟你们说一声。”
接下来五分钟,她把两个铁盒、墙上刻痕、女鬼手势、手抄本记录全都讲了一遍,没漏任何细节。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现在手上……有两个这种盒子?”父亲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气明显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