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云清欢就被沈家老宅那扇雕花铁门晃了下眼。路灯照着门前石狮子的脑袋,反着光,像刚擦过油。她揉了揉太阳穴,刚才高速上眯那一觉没睡踏实,脑子里还卡着旧小学地板上的逆八卦纹,一闭眼就转。
客厅灯亮着,父母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她背包里那个小铁盒,盒子打开,里面那封英文遗书被压在玻璃杯底下。她一进门,苏婉晴立马起身:“回来了?脸色还是白的。”
“没事。”她把包放下,顺手摸了下丹田位置,“就是破阵时有点冲撞,现在不疼了。”
沈振宏没说话,只点了点头,眼神沉得很。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边角都快被揉皱了。
“爸,妈,那地方真不对劲。”她坐下来,声音放低,“不是普通邪术,那阵法像是专门为了挡地府的人设的。我一碰它,体内通灵的气路就跟被针扎似的,根本对不上频。”
苏婉晴看了丈夫一眼,两人没吭声。
这反应比她预想的还冷。她本以为会有一堆问题,结果就这么听着,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东西存在?”她问。
“不清楚。”沈振宏终于开口,“但可以肯定,这不是偶然。你遇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话到这儿就断了。空气一下子闷住。
她正想再问,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咔哒,两下就开了。
沈凌琛风风火火冲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歪了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妹!你可算回来了!”他第一句就是冲她喊的,眼睛上下扫,“没伤着吧?电话里说得太急,我都快开车冲进机场了。”
“哥,我好着呢。”她笑了笑,“就是破了个阵,又不是打群架。”
“还好你没事。”他松了口气,把外套甩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不然我这项目黄了都不算大事,你要是出点岔子,咱沈家直接办白事。”
她说:“不至于。”
他摆摆手,脸却沉下来:“还真至于。我现在这单差点翻车,对手那边不知道从哪儿请了个‘高人’,搞得神神叨叨的。”
她耳朵一竖:“高人?”
“对。”他点头,“我们原本拿下的文旅地块,规划图都公示了,结果对方突然拿出一份风水报告,说我们项目压了‘龙脉尾梢’,动土会引发周边三年连续暴雨。政府一听,暂停审批。”
“然后呢?”
“然后我们找专家反驳,三个风水师去看现场,回来都说——‘确实不太对’。”他摊手,“其中一个老先生直接说,这地方被人动过手脚,不是自然格局,是人为改过的煞局。”
她坐直了:“改煞局?怎么改的?”
“不知道。”沈凌琛摇头,“仪器测不出异常,卫星图也看不出动土痕迹。可就是有人能指出来,而且每一处点位都说得准。我们内部做过排查,图纸没泄露,施工队也没异常人员进出。唯一的解释——对方有超常规手段。”
她低头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来请道士的?”
“我不是信这个。”他认真看着她,“但我信你。你在道观学了这么多年,画符抓鬼都真刀真枪地干,那风水命理,总该懂点吧?”
“懂是懂。”她耸肩,“但商业项目牵扯这么大,光靠算卦可定不了案。”
“我不求你立刻破局。”他说,“我就想知道——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用玄学在搞我们?如果是,那人藏在哪?用的什么手法?至少让我知道敌人长什么样。”
她没马上答。
茶几上的铁盒还在那儿,英文遗书静静躺着。她想起旧小学墙里的第二个盒子,还有那女鬼传来的手势。那些符号,那些阵法,都不是孤立的。有人在系统性地做一件事,而大哥的项目,说不定只是其中一环。
“你之前请的那些风水师,”她问,“有没有提到什么特殊标记?比如刻痕、符线之类的?”
“有。”沈凌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他们拍的现场照片,在地块东南角的古井边上,发现了一圈浅刻的纹路,没人认得是什么。”
她接过照片一看,瞳孔微缩。
那纹路,和她背包里铁盒底部的刻痕,几乎一模一样。
“这符号……”她声音低了下去,“我见过。”
沈凌琛猛地坐直:“在哪?”
“一个不该出现的地方。”她没多说,把照片还回去,“哥,这事有点复杂。但我可以帮你看看。”
“怎么帮?”
“起一卦。”她说,“不用去现场,只要你知道项目名称、动工时间、合作方信息就行。我能先算出气运走势,再看有没有外力干扰。”
他愣了下:“你现在就能算?”
“当然。”她站起身,“我去拿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