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人有点发晕,云清欢站在洼地边上,脚底还残留着刚才那股震颤。她没动,手垂在身侧,右手掌心火辣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一样。桃木手链裂了条缝,碎屑蹭在手腕上,痒痒的。
沈凌琛就站在几步外,没说话,但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知道她还没彻底收功——那道裂缝是合上了,可地面还在微微抖,像底下压着的东西不甘心。
“还行吗?”他低声问。
云清欢吸了口气,点点头:“差一点收尾,得把最后一口气压下去。”
她说完闭上眼,手指掐进掌心,借着痛感稳住心神。刚才那一波反扑太猛,灵力差点断了线。现在脑子里嗡嗡响,耳朵里有低语似的杂音,像是谁在远处念咒,又像是风刮过枯枝的声音。
她不敢大意,左手慢慢摸出最后一张镇魂符。这张符是师父亲手画的,平时她都舍不得用,今天算是逼到头了。
“得先把心定住。”她在心里默念,《清心诀》从舌尖滑过,一句一句往外送。呼吸渐渐平缓,胸口那股闷气也一点点散开。
沈凌琛看着她站得笔直,额角汗珠往下滚,却连擦都没擦一下。他知道这丫头倔,越是累越不肯认。但他也没上前扶,只把手机攥紧了些——后台数据显示能量场还在波动,指数卡在3.0上下,没继续降。
云清欢睁开眼,目光扫过三棵槐树。树根处的刻痕颜色浅了,但阴气源头还没完全断。她咬牙,把符纸贴在阵眼石上,右手抬起,虚握成剑指,在空中划了个圈。
“阳气入土。”她低声说,“该走的走,该散的散。”
指尖一凉,像是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不管,继续划第二圈、第三圈。每划一次,地面就轻震一下。到第三次时,裂缝边缘的泥土突然塌了一小块,冒出一股白烟。
她立刻低喝:“封!”
声音不大,但落地有声。
符纸“哗”地燃起,火光一闪即灭。与此同时,整片洼地猛地一静——风停了,影子不动了,连远处工地的机械声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沈凌琛盯着检测仪屏幕,数值开始往下掉:2.8、2.5、2.1……最后停在1.3,绿灯亮起。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妹妹。
云清欢站着没动,肩膀却微微晃了一下。她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出了满身汗,衣服都贴在背上。
“成了?”沈凌琛走近两步。
“嗯。”她点头,声音有点哑,“阵破了,阴气源头切断,不会再聚。”说着弯腰把罗盘捡起来,放进背包。动作慢,但一步没漏。
沈凌琛递来一瓶水:“喝点?”
她接过来拧开,灌了半瓶,喘了口气才说:“这阵不是临时搭的,手法老练,应该是专业的人干的。而且……不止一个地方有问题。”
“你是说,还有别的项目也被动了手脚?”
“有可能。”她靠在围挡上,腿还是软的,“我感觉这股力道,跟松岭村那个小学的很像。”
沈凌琛皱眉,正要说什么,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云清欢看了眼大哥,按下接听。
“欢欢?”苏婉晴的声音传来,温柔得像是能抚平所有褶皱,“怎么样了?爸爸刚跟我说你在工地上忙,我们都有点担心。”
她喉咙一热,差点没忍住。
“没事,搞定了。”她说,声音不自觉放轻,“就是费了点劲。”
“辛苦了,宝贝。”母亲顿了顿,“你爸说了,你要是累了就回家休息,别硬撑。我们都相信你能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又传来一句:“你哥也在旁边吧?让他好好照顾你。”
云清欢眼眶有点酸,但她笑了:“知道啦,妈。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锁屏壁纸是前几天全家吃饭拍的合照。她戳了下屏幕,把它塞回兜里。
沈凌琛看着她:“我妈说得对。”
“什么?”
“你做到了。”他语气很平,但眼神是亮的,“我不再觉得你是闹着玩了。你真有这本事。”
云清欢咧嘴一笑:“早说了我不是普通风水师,我是地府认证的编外业绩专员。”
沈凌琛没笑,只是把手里的温水又往前递了递:“先润润嗓子,别贫。”
她接过,喝了口,忽然觉得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就在这时,沈凌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动,接了起来。
“陈总。”他语气平稳,“嗯,数据已经传过去了……对,技术组确认了,人为布置的聚阴阵,能量超标,董事会那边已经决定暂停原计划。”
他听着,没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