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是一回事,你主动坦诚是另一件事,何况你是不是以为你妻子和儿子的飞机已经起飞了?我的下属已经把飞机上的人带来的警察局里面了,这是视频,你看看。”
手机上面显示,一位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椅子上,不安看着周围,眼神充满了警惕,视频的末尾还说了一句。
“我的丈夫呢?”
视频就此结束,馆长看完之后情绪非常激动,挣扎片刻,最终一副落败的表情,开始诉说这些年自己干过的事情。
“当时我刚刚当上博物馆的馆长,工资也变多起来了,带着老婆换了一个房子,那个时候我老婆刚刚怀上孩子,我天生难生育,我老婆怀上了我的孩子,那天我出门上班,突然下属拿来一个文件,说是一个快递小哥拿给我的,我打开文件,里面是我怀孕妻子的照片,我很快便意识到我的妻子被人盯上了,照片的背后还写着,必须要按照他们的话做事,不然我就很可能见不到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我害怕、恐惧,只好照做。”
“我以为他们是要钱,结果是要我把博物馆的文物交给他们,我一开始没有按照他们的话做,结果换来的是我妻子出门买菜的时候,车子被撞了,好在只是一些擦伤,没有危及生命,我知道他们这是在警告我,迫不得已我只好照做,我发誓我真的很后悔,我把真品拿出来的时候我的良心真的很难受,虽然有赝品在,没有谁会怀疑博物馆里面的东西不是真品,但是只有我知道,博物馆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也已经回不了头了,为了妻子和孩子,我没有办法,我真的很后悔!”
馆长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唐安就那样看着,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一个眼神,身边的下属就递给了馆长一包纸巾。
“我拿走了真品,真品去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后来他们又联系我,会给我钱,说这是我应得的,我就办了一个国外的银行,看到那么多钱,我一下子就迷失了自己,那么多钱啊,足够我妻子和孩子后半生无忧,久而久之我还觉得很有成就感,每天来博物馆的人络绎不绝,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他们参观的东西居然是假的,本来我计划这个月底就移民的,辞去博物馆的工作,我知道事情总会有败露的一天,没有想到来得那么措不及防,呵,我是真的很想知道霍老,他是怎么认出文物是假的?”
这是馆长最后一个问题,几年过去了,谁都没有发现,可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看穿。
不是说鉴定文物有很多步骤吗?可是为什么霍老爷子那么容易就看出了文物是假的?到底为什么。
“我认罪,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的妻子和孩子。”
馆长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完了,不只是这样,以后他的妻子和孩子都会知道他的丈夫(父亲)做的坏事。
“做不到,这件事情影响太恶劣了,会通报的,你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中间有那么多次可以求救警方,但是你都选择了沉默不是吗?造成这个局面的是你自己,怪不了他们的威胁。”
唐安的话让馆长彻底崩溃,双眼紧紧盯着唐安,激动站起来,但是没有办法,自己椅子牢牢固定在位置上。
“不要,不要通报,国家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不希望我儿子一辈子都生活在我的阴影下,我拜托你,不,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唐安走出了审讯室,身后馆长祈求的声音全部都被门隔绝,只剩下无助的馆长,坐在椅子上,身体仿佛是置身在西伯利亚之中,全身如坠冰窟。
他不敢想象,儿子要是知道了自己一直以来崇拜的爸爸居然是一个盗窃国家文物的罪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