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也不配是我。”
“因为真正的林寒,从不回头。”
风雪在身后封死了来路。
那扇由冰晶人脸幻化的巨门,在我踏入终焉之庭的瞬间彻底冻结、崩塌,化作漫天碎晶,如泪洒落深渊。
前方再无退路,也无需退路。
眼前这片悬浮于虚空的王座殿,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战场遗迹。
断裂的石柱漂浮在冰渊边缘,铠甲残片凝固在半空,仿佛千年前的一场大战在此戛然而止——连风都忘了吹动。
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锈迹斑驳,剑身崩裂,可那两个刻入金属深处的名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我的眼底:
林寒。
不是巧合。
不是复制。
是召唤。
也是审判。
“系统提示”无声浮现:
“终焉之庭·第一阶段:执念回响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意志与‘心钥’共鸣完成”
“解锁隐藏权限:真名承袭者”
“警告:此地存在高维意识残留,请勿直视‘断剑’超过三息”
我没理它。
我走上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轻微震颤,如同心跳。
花昭烈悄然站至左翼,剑意如霜雪铺展,封锁四方气流;荒盘踞肩头,金瞳收缩成线,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警示音——它感知到了,这地方不对劲。
空气太静了。
静得不像副本,倒像是……坟墓。
“苏沐玥。”我在脑海中轻唤。
“我在。”她的声音立刻响起,冷静依旧,但多了一丝紧绷,“刚才那一关,你完成的是‘自我接纳试炼’,理论上已通过意志认证。但这里……不是终点。”
“我知道。”我盯着那柄断剑,“这是起点。”
她顿了顿:“根据冰宫古籍残卷记载,‘终焉之庭’并非传统意义上的BOSS房间。它是‘命运残响的收容所’——所有曾被称为‘天命之子’的人,最终都会在这里留下一道执念投影。”
“换句话说……”
“每一个倒在这把断剑前的人,他们的不甘、遗憾、信念,全都化作了这里的规则。”
我冷笑一声:“所以,我要打的不是怪物,是失败者的亡魂?”
“不止。”她声音压低,“是无数个‘差点成功’的你。”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断剑嗡鸣!
锈迹簌簌剥落,紫焰纹路自铭文处蔓延而起,竟与我识海中的导灵剑胚产生共鸣。
刹那间,天地色变,虚空扭曲,九道光影自四面八方浮现,环绕王座殿缓缓旋转。
每一道光影中,皆立着一个“我”。
但又不是我。
——有身穿黄金战铠、手持双剑斩碎神像的剑皇之姿;
——有披覆黑袍、执掌轮回法则的冥府主宰;
——有脚踏星河、以言语点化万族的圣贤模样;
——更有那个身着圣辉公会会长长袍、与吴涛并肩俯瞰众生的自己……
他们没说话。
可我听见了。
万千声音交织成潮,在识海中轰然炸开:
“若你当初选择了我……”
“若你没有放弃那条路……”
“若你能再坚持一秒……”
“你本该是无敌的——”
“闭嘴!”花昭烈猛然出剑,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
可剑光穿过光影,毫无反应。
苏沐玥急声道:“别攻击!这些不是实体!它们是‘可能性共振体’,你的每一次否定都会让它们更清晰!”
我闭上眼。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倾听。
因为在那一瞬,我明白了。
这不是战斗。
是选择的余波。
是我一路走来,舍弃的所有“可能人生”,在此刻集体回响。
他们比我强。
比我现在强大百倍、千倍。
但他们,从未真正活过。
我睁开眼,冷冷扫视九道光影。
“你们说得对。”我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如果当初我选了你们的路,也许早就是剑尊、帝皇、神使……”
我顿了顿,拔出腰间导灵剑,剑锋斜指地面。
“可你们漏了一件事——”
“老子的剑,从来不是靠天赋喂出来的。”
“是在野狗嘴里抢饭吃时磨出来的!”
“是在兄弟咽气前攥着我手说‘活下去’时点燃的!”
“是在一次次被人踩进泥里,又自己爬起来的时候——一寸寸铸成的!”
我抬手,剑尖遥指那柄断剑。
“你们不过是幻想中的强者,靠着‘如果’活着的影子戏班子。”
“而我——是用血和命走过这条路的真人!”
话音落下,体内剑脉轰然炸响!
导灵剑胚剧烈震颤,紫焰纹路自经脉蔓延至皮肤表面,如同古老图腾苏醒。
荒仰天长吟,金色灵液沸腾蒸腾,竟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虚影——似龙非龙,似蟒非蟒,带着初生混沌的气息,盘绕于我周身。
花昭烈剑意暴涨,双足离地三寸,霜雪自动聚集成剑阵雏形。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从新手村开始,每一次濒死,每一次抉择,每一次咬牙前行……都有人陪我扛着。
老七的遗言还在耳边。
苏沐玥的情报从未断过。
花昭烈的剑为我斩开迷雾。
荒的鳞甲替我挡下致命一击。
这才是我的路。
不是天选,不是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