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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烦这种说法。
什么都是注定的?
那老子遭的那些罪,算的那些命,全是演戏?
“是不是预设,杀进去就知道了。”
他举起铲子,直指老头的咽喉。
“你是守门人?”
“不是。”
老头指了指头顶的钟楼。
“我是看戏的。”
“真正的门,在那上面。”
“不过,得提醒你一句。”
老头喷出一口烟圈,烟雾竟然组成了一个怪异的字符。
“那里面,埋着你最怕的东西。”
张北辰理都不理。
他直接踹开钟楼破烂的木门。
嘎吱——
刺耳的声音让人牙酸。
罗锅子缩着脖子跟进去。
内部全是错综复杂的电缆。
电缆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木质的梁柱上。
一股浓烈的烧焦味直冲脑门。
顺着摇摇欲坠的旋转楼梯往上爬。
每一步,楼梯都在呻吟。
仿佛随时会垮塌进下方的黑暗。
“北辰,我这心里毛得慌。”
罗锅子死死拽着张北辰的衣角。
“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吹凉气。”
“那是风。”
张北辰冷声说。
但他知道,不是。
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
从这些电缆的缝隙里。
从那些生锈的齿轮后面。
终于。
他们来到了顶层。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大门。
只有一个破旧的浴缸。
浴缸里装满了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液体里沉浮。
“这是啥?”
罗锅子凑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爹……爹?”
他在那液体里,看到了自己死掉多年的亲爹。
那个老头正安详地躺在里面,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那是诱饵。”
张北辰低吼。
他一把拉回罗锅子。
“别看它!”
但这警告晚了。
液体开始沸腾。
一个又一个的人头从绿水里冒出来。
全是张北辰认识的人。
病床上的老爹。
满脸血的老刘。
甚至是那个十八岁时的自己。
“北辰,回来吧。”
“外面冷。”
“这里才是家。”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张北辰感觉头痛欲裂。
左眼的权限指示灯疯狂闪红光。
“警告:情绪波动过载。”
“防火墙遭受入侵。”
“滚开!”
他怒吼着,一铲子挥向那些人头。
铲子穿过了水面。
没有实体感。
那些影子在笑。
笑得越来越大声。
张北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住地板。
地板缝里渗出大片的代码。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那个看烟火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地狱不是惩罚。”
“地狱是让你得偿所愿的地方。”
“你想见谁,这里就有谁。”
“只要你留下,你就是神。”
张北辰感觉到一种极致的诱惑。
只要跳进去。
只要闭上眼。
所有的痛苦、追逃、背叛都会消失。
他能回到那个温暖的土炕上。
老爹还在抽着旱烟,锅里炖着香喷喷的小鸡蘑菇。
“去他妈的得偿所愿。”
张北辰猛地抬起头。
他的指甲已经掀翻,鲜血淋漓。
“我爹要是活着,只会拿大烟袋锅子抽我,让我滚出去闯荡。”
“他绝对不会这种恶心的样子。”
他反手将铲子插进自己的大腿。
剧痛。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左眼的权限光芒猛地暴涨。
“破解进度:99%……”
“给我,开!”
他发疯一样冲向浴缸。
不是为了跳进去。
而是为了掀翻它!
他双臂肌肉鼓胀,青筋暴起。
额头的汗珠滑进眼睛里,又辣又涩。
那是赌上命的一击。
哗啦!
沉重的浴缸被他生生掀翻。
墨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那些人头在空气中凄厉地惨叫,随后烟消云散。
浴缸底下,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才是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疯子。”
看烟火的老头愣住了。
“你居然……拒绝了天堂?”
张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液体。
他看向老头,眼神里全是嘲弄。
“那是你们的家,不是老子的。”
“老子是土夫子。”
“只要没进棺材,就得一直挖下去。”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罗锅子。
“罗叔,走!”
“这一层,老子拆腻了。”
他纵身跃入那个黑洞。
罗锅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洞传来的巨大吸力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
在黑暗的坠落中。
张北辰听到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
又像是从脑髓深处响起的。
“有点意思。”
“那就看看,你能拆到第几层。”
张北辰冷笑。
他握紧了手中的铲子。
别管几层。
只要还有土。
我就能把你这假模假样的世界,挖个底朝天。
下一层。
第十七层,万象迷宫。
在那等着他的,不再是破败的废墟。
而是一个奢华到极致、甚至有些荒诞的盛世。
但在张北辰眼里。
那不过是换了个包装的骨灰盒。
他的盗墓之路。
才刚刚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