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章：毒饵迷局（将计就计篇）

民国三十四年，十月中。香港，湾仔唐楼。

秋雨连绵，敲打着阁楼的天窗，发出细密而压抑的声响。煤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摇曳，映照着秦书婉凝重的侧脸。何彩珠和林曼丽坐在她对面的矮凳上，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长，随着灯光晃动。

桌上摊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圈和箭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林曼丽正在给秦书婉左臂一道新增的刀伤换药。几天前码头清除赵季山的行动虽然成功，但对方的垂死反扑也在秦书婉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军统那边消停了几天，但‘黑鲨’不是轻易认输的人。”秦书婉的声音低沉，带着伤后的虚弱，但独眼中的锐利不减反增，“我们截获了赵季山的情报，打掉了76号一条线，日本人那边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反扑，只会更加的凶狠。”

何彩珠拿起桌上的一张纸条，上面是用密写药水显影出的简短信息，来自一个刚刚激活的深度潜伏情报员“鱼肠”：“‘梅机关’新指令，悬赏重金，寻找‘青鸟’（秦书婉代号）及其小组踪迹。疑有内线提供线索。”

“内线？”林曼丽包扎的手微微一颤，“我们内部……有鬼？”

“不一定是我们核心层。”秦书婉冷静分析，“可能是外围的交通员，或者是不知情的掩护身份提供者被盯上了。敌人现在像疯狗一样，任何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她指了指地图上一个位于中环的标记——“陆羽茶室”，“‘鱼肠’还提到，明天下午三点，‘梅机关’的一个高级特务‘影狐’，会在那里与一个疑似提供线索的线人接头。”

“这是个机会！”何彩珠眼中闪过寒光，“拿下‘影狐’，顺藤摸瓜，挖出内鬼！”

“也可能是陷阱。”秦书婉摇头，“‘影狐’是老牌特务，狡猾多疑。他选择陆羽茶室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接头，本身就是一种试探。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自投罗网。”

阁楼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雨声淅沥。敌人张网以待，是进是退？

“既然他们想引我们出来，”秦书婉的独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冽的光，“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何彩珠和林曼丽看向她。

“他们不是悬赏找‘青鸟’吗？”秦书婉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我们就送一个‘青鸟’给他们看看。”

计划在雨夜中迅速制定。秦书婉决定兵行险着，利用敌人急于求成的心理，反客为主。

次日午后，中环，陆羽茶室。

茶室人声鼎沸，茶香氤氲。二楼雅座，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影狐”）独自品着普洱，看似悠闲，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楼梯口和窗外。他对面坐着一个神色紧张、不断搓着手的报馆小编辑（线人）。

三点整，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阴丹士林布旗袍、围着丝巾、提着小皮箱的年轻女子（由何彩珠伪装）走了上来，她目光扫视一圈，似乎在找人，最后视线落在“影狐”这一桌，脚步略显迟疑地走了过来。

“影狐”和线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女子走到近前，低声问道：“请问，是陈先生吗？我是……李太太介绍来的，关于南洋那边的绣品样子……”

暗号对上了一半！“影狐”眼中精光一闪，示意她坐下：“李太太可好？样子带来了吗？”

“带来了。”女子（何彩珠）坐下，将小皮箱放在桌上，作势要打开。

就在“影狐”全神贯注盯着皮箱的瞬间——

“砰！”茶室临街的窗户玻璃突然碎裂！一枚烟雾弹滚了进来！刺鼻的浓烟瞬间弥漫整个二楼！

“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