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不想当替死鬼。”高瀚直言不讳,“你们手里的东西(指纳土纳岛证据),是烫手山芋,也是保命符。我们可以提供一条安全离开天津的通道,甚至……帮你们去想去的地方。条件是——共享情报,必要时,互相照应。”
这是一场危险的交易!与虎谋皮!但确实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秦书婉冷声问。
高瀚从内衣袋取出一张小小的、有些模糊的合影照片,推到秦书婉面前。照片上是几个年轻的军统学员,居中一人笑容爽朗,正是年轻时的沈醉!而他旁边站着的,正是高瀚!两人勾肩搭背,神情亲厚!
“沈醉……是我同期,也是过命的兄弟。”高瀚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痛楚,“他‘叛逃’前后,给我留过话。他说,如果有一天,一个姓秦的独眼女人找到我,让我……尽力帮她。”他紧紧盯着秦书婉,“他说的,是你吧?”
秦书婉如遭雷击,看着照片上沈醉青涩却坚定的面容,心脏剧烈抽搐。沈醉……他竟然在军统内部埋下了这样一步暗棋!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
密室陷入死寂。只有医生缝合伤口的细微声响和王天风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秦书婉缓缓抬头,独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怎么走?”
高瀚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迅速摊开一张手绘的天津地图:“今夜子时,大沽口,有一艘英国‘太古’公司的货轮‘九江号’启航南下,目的地是香港。船长是我们的人。你们扮成船员家属上船。76号和日本人的搜查重点在陆路和北上的船只,南下相对安全。”
“码头盘查严密,怎么上船?”马瑰兰问。
“走海河水路。”高瀚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蓝线,“子时前,会有运煤的驳船从金钢桥附近出发,往大沽口送煤。你们混上驳船,在预定地点,‘九江号’会放下小艇接应。这是唯一的机会。”
计划大胆而冒险,但确实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径。
“好。”秦书婉点头,“但我们还需要一些东西……”她报出了急需的药品、现金和伪造证件的要求。
高瀚一一应下:“一小时内备齐。子时前,我会派人送你们到金钢桥码头。记住,此事绝密,离开天津后,你我从未见过。”
交易达成。高瀚匆匆离去安排。密室中,秦书婉看着窗外天津卫渐渐亮起的、却冰冷陌生的灯火,独眼中映着沈醉照片上模糊的笑容,心中五味杂陈。沈醉,你究竟布下了多少局?此刻,你又身在何方?是否……还活着?
子夜将至,一场更加隐秘、危险的逃亡,即将沿着古老的海河,悄然启程。
(津门暗棋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