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他收起纸条和枪,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来。”‘夜莺’点点头,转身走向胡同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她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嬷嬷探出头,看到是‘夜莺’,默默让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暗道,通向一栋看似普通的石库门住宅的后院。住宅内部陈设典雅,点着暖黄的台灯,与外面的破败判若两地。
“这是我的安全点之一,绝对安全。”‘夜莺’脱下风衣和礼帽,露出一张美丽却带着倦容和坚毅的鹅蛋脸,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她给沈醉倒了杯热水,“长话短说,赵丰年知道你到了上海,正在全城搜捕。他得到了日本特高课的全力支持,动静很大。你必须立刻离开上海。”
“我不能走。”沈醉摇头,“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他需要与OSS的接头人“牧师”联系,拿到新的指令和装备,并将“椿象计划”的证据送出去。
“我知道你的任务。”‘夜莺’直视着他,“‘椿象计划’的部分核心资料,可能藏在日本陆军驻沪司令部的机密档案室。但那里守备森严,硬闯是送死。赵丰年也知道这一点,他很可能设下了陷阱,等你自投罗网。”
沈醉眉头紧锁。这确实是个死局。
“不过,有个机会。”‘夜莺’话锋一转,“明天晚上,日本海军俱乐部有一场高级军官联谊舞会。特高课课长佐藤雄一和司令部的一些机要人员都会参加。赵丰年作为‘合作者’,也会露面。这是接近核心区域、获取情报或者……清除叛徒的绝佳机会。”
舞会?沈醉心中一动。那种场合虽然戒备森严,但人员复杂,混进去的机会反而更大。
“你有办法弄到请柬?”他问。
“我可以弄到一张。”‘夜莺’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精美的日文请柬,“但只能带一个女伴。”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沈醉。
沈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需要男扮女装,以‘夜莺’男伴的身份混进去!这计划大胆而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我需要一套合身的晚礼服,还有化妆。”沈醉没有犹豫。为了任务,他可以不择手段。
“已经准备好了。”‘夜莺’指了指里屋,“东西在里面。你需要快速适应高跟鞋和假发。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不到24小时准备。”
沈醉站起身,走向里屋。在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夜莺’:“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帮我?甚至不惜对抗赵丰年和日本人?”
‘夜莺’沉默片刻,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我的未婚夫,三年前死在南京……死在日本人手里。赵丰年这种数典忘祖的汉奸,比日本人更可恨。‘椿象计划’是灭种毒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得逞。这无关党派,只关乎……家国。”
沈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了然。国仇家恨,足以让很多人做出疯狂的选择。他不再多问,推门走进里屋。
窗外,上海的夜雨依旧连绵。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舞会暗战,即将在觥筹交错中悄然上演。而沈醉与这位神秘“夜莺”的合作,是绝境逢生,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端?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军统女谍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