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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色浓雾翻滚如潮，从第六峰破损的阵眼缺口处不断涌出，像一头贪婪的巨兽，缓缓吞噬着第五峰的地界。

草木枯萎，岩石化为齑粉，连空气都带着腐朽的腥甜，战场中央，虫皇的嘶鸣带着疯狂与痛楚，六条节肢挥舞间，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秦舞阳贴着地面滑行，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他刚刚绕到战圈西侧，那里三名黑袍长老正结成三角阵型，手中黑色符箓燃烧，化作三道锁链缠向虫皇受伤的的复眼。

虫皇的左眼晶状体已经碎裂，暗红浆液不断滴落，让它对左侧的攻击反应迟缓。

就是现在！

秦舞阳右掌虚握，掌心血线骤然亮起，他没有直接攻击长老，而是对着虫皇左侧地面凌空一按。

“轰！”

地面炸开一团暗红血雾，混杂着先前死者的残存血气，像有生命般朝虫皇伤口涌去。

虫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那血雾触碰到伤口时，竟让它发出舒坦的低鸣，血雾中蕴含的气血精华，对重伤的的虫皇来说无异于甘霖。

这一下，也让虫皇察觉了三名黑袍长老的位置。

虫皇猛地转头，仅存的右眼死死盯住三人，四瓣口器张开，纯黑色的本命毒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退！”

为首的黑袍长老厉喝，三人同时暴退，可毒雾扩散的速度太快，边缘一缕黑气擦过最后那名长老的护体灵光。

“滋滋……”

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黑袍长老脸色剧变，左手掐诀要补上防御，却感到背后一凉。

一根暗红色的血刺，不知何时从地面阴影中钻出，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后心。

“呃……”

黑袍长老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血刺尖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想回头，血刺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丝钻进他四肢百骸，疯狂吞噬着气血。

另外两名长老回头时，只看到同伴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空的皮囊软倒在地，而偷袭者早已不见踪影。

“秦阳——！”一名长老嘶声怒吼，双目赤红地扫视四周，“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虫皇更加狂暴的攻击。

秦舞阳已经出现在战圈另一侧，躲在一块被轰塌的殿宇残骸后，他左手掌心，刚刚吸纳的气血正被血核疯狂炼化，胸口的灼痛感减轻了些许。

他舔了舔嘴角，暗红色的眼睛扫过战场。

玄奇宗还剩下八位长老，其中三人重伤，五人勉强维持着攻势，弟子死伤超过七成，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士气濒临崩溃，虫皇虽然重伤，但本命毒雾的威慑力让所有人不敢靠近。

还不够。

秦舞舞阳的目光落在远处，第五峰边缘，最后两处完好的阵眼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十几名执事带着数十名弟子拼命维持着阵法，试图阻挡迷雾的蔓延。

如果那两个阵眼也被毁……

他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靠近虫皇，而是朝着阵眼方向潜去，沿途遇到几名仓皇后撤的弟子，秦舞阳甚至没有出手，这些弟子的气血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

他要的，是那些天仙境长老的气血。

距离阵眼还有百丈时，秦舞阳停下了，他躲在一棵半枯的古树后，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阵眼周围。

三名蓝袍长老正盘坐在阵眼三角方位，双手按在地面阵纹上，灵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们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维持阵眼消耗巨大，更何况还要分心抵御迷雾的侵蚀。

其中一人，秦舞阳认得。

蓝袍，左脸有疤，地仙境巅峰，正是先前在第六峰外围带队围剿他的那名长老，当时此人一记冰封术，差点冻住他的右腿。

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血线蠕动，凝聚成三根细如发丝的血针，血针尖端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那是血核炼化到极致的标志。

“去。”

秦舞阳嘴唇微动，三根血针无声射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分别射向三名长老的后颈。

血针速度不快，甚至没有带起丝毫灵力波动，它们像三条毒蛇，悄无声息地逼近目标。

左侧那名长老最先察觉，猛地回头，可血针已经离他后颈不足三尺。

“小心！”

他厉喝一声，左手拍向身后，一道冰墙瞬间凝聚。

“噗。”

血针撞上冰墙，没有炸开，而是像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直接融了进去，继续射向他的后颈。

长老脸色大变，身形暴退，同时右手掐诀，一道冰锥射向血针。

“叮！”

冰锥精准击中血针，将其击偏，血针擦着长老的耳朵飞过，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另外两名长老就没这么幸运了。

中间那名长老听到警告时已经晚了，血针精准刺入他后颈，他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惊恐，想要运转灵力逼出异物，却感到一股冰冷暴戾的力量顺着脊椎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经脉冻结，气血停滞。

“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一尊冰雕般僵硬在原地。

右侧那名长老反应极快，在血针近身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血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伤口不深，可血针上附着的暴戾血气却顺着伤口钻了进去。

“混账！”

疤脸长老怒吼，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右肩。

“嗤啦——”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鲜血喷涌，他脸色煞白，却看都不看断臂，右手快速封住穴位止血，同时死死盯向血针射来的方向。

那里，秦舞阳缓缓从古树后走出。

“是你……”疤脸长老眼中涌起滔天杀意，“秦阳！究竟是何人派你来的？！”

“废话真多。”秦舞阳声音平淡，暗红色的眼睛扫过另外两名长老，一人已死，一人重伤。

“老夫今日必杀你！”疤脸长老嘶吼，左手虚抓，断臂处鲜血凝成一柄冰血长刀，朝着秦舞阳当头劈下。

刀光未至，刺骨的寒意已经笼罩四周，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秦舞阳不退反进，右手握拳，拳锋上暗红血光凝聚，对着刀光狠狠轰去。

“轰！”

拳刀相撞，冰血长刀炸开，化作漫天冰晶，秦舞阳拳头上的血光也黯淡了几分，但他身形不停，左手并指如剑，一道暗红剑气直刺疤脸长老咽喉。

疤脸长老断臂重伤，实力大损，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剑气在他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中闪过绝望，他全盛时期或许能抵挡秦舞阳几招，可现在……

秦舞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右手成爪，直抓向疤脸长老的心口。

“住手！”

一声厉喝从侧面传来，一道金色剑光破空而至，直刺秦舞阳后心。

秦舞阳眉头微皱，不得不放弃击杀，身形急转，右手变爪为掌，拍向金色剑光。

“铛！”

掌剑相击，金色剑光倒飞而回，秦舞阳也借力后退数丈，看向来人。

一名金袍老者踏空而来，手中握着一柄金色长剑，剑身流淌着液态般的金光，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天仙境的威压。

“三长老！”疤脸长老看到来人，眼中闪过喜色。

金长老没有看他，目光死死盯着秦舞阳，声音冰冷：“血道余孽，敢在玄奇宗撒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