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直说无妨!”陈无忌说道。
老是喊陆经略喊着拗口,听着也别扭。
如今陈无忌也看到了陆平安的态度,索性顺手就给他换了个称呼。
煮茶老陆嘴角一翘,表示对这个称呼很乐意,“杨愚派遣援兵是为了打我,如今我都降了,他的兵马恐怕不会再帮将军做事,我们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比如把我们这些人藏一藏什么,给他们一个虚假的情报,别把我已经降了这件事暴露在明面上。”
“不必!”陈无忌摆。
“这广通州也是老陆你的部下嘛,目的还是一样的,就是打玉山州或许要找个托词。”
把陆平安这些人藏起来倒也可以,或许事情能顺遂一些。
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陆平安对杨愚的评价给陈无忌提了个醒,他想趁着这个机会,看一看杨愚的反应。
陆平安投降了,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南郡最强大的一方势力,这个近邻杨愚的反应在往后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在他们眼下还牵扯着一桩生意的前提下,这就显得更加紧要了。
“都熟悉熟悉,一个个板着脸做什么?不要搞得这么严肃。”陈无忌笑着抬手招呼众人该吃吃该喝喝,“昨日我们是仇敌,但今日我们是袍泽,上了战场可是要把后背交给你们身边这些人的。”
在陈无忌的劝说下,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但大家整体还是显得拘谨。
言谈之间基本上全是客套虚词,然后说着说着就没下文了。
午饭过后,陈无忌命人重定了吕戟和谢奉先两军的黄册,剔除了一部分老弱,当场发给他们路费,命他们回家。
经过大面积精简之后,吕戟麾下变成了六千余接近七千兵马,谢奉先那边稍微好一点,变动不是很多,还是三千多人。
精简之后,陈无忌聚集全军将士,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河州一贯以来奉行的军饷和赏赐方式。
这么大的一堆福利砸下来,让这两支降军的抵触情绪几乎在瞬间就化解了大半,这剩下的一半大概全是怀疑。
毕竟陈无忌现在说的这些东西并没有变成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落到他们的手中,他们有些怀疑陈无忌完全能够理解。
等发俸的时候,这些疑虑自然而然就消除了,倒也不必要过于担心。
这个事情一直持续到了临近傍晚才结束。
整个流程其实并不复杂,只是陈无忌这个人非常喜欢往士兵里面钻,逢人都要聊上几句,说一说对方的家事,了解一下从军的经历等等。
这一聊时间就长了。
陆平安和吕戟、谢奉先二将一直跟在陈无忌身边。
看着陈无忌在草地上随意一坐,就跟七八个将士摆起了家常,三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同程度的复杂。
从士兵口中说出来的那些事情,他们三人没一个是知道的。
在陈无忌一次接一次的谈话中,陆平安的道心再度破碎了。
他又发现了自己一个天大的短板。
对于他而言,士兵就是一个数。
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些书的背后,居然有那么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