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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彻底安静。

地灯灭了一半，只剩几盏还亮着，光线调的很暗，照在石板路上像一层薄霜。

女生住的那栋房子，三个房间的灯陆续灭了。

男生那边也差不多。窗户一个一个暗下去。

院子里的虫鸣响起来，不知道什么虫子，叫声细细的，一阵一阵的。

月亮继续西移。

一个小时后。

院内地灯全灭。

一扇门推开。

开的很慢，铰链上了油，没半点声响。

一个人影从门里出来，反手把门带上，门锁“咔”的一声轻响，轻到没惊扰虫鸣。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没立刻走。

月光照在他身上。

叶铭穿着拖鞋跟一件深色T恤，头发没有白天那么整齐，额前掉下几缕。他站了几秒，不知是在听周围的动静，还是在等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他下了台阶。

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不快不慢。

他经过院子里那棵大树时，树影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住，又从树影里走出来，月光重新落在他肩上。

女生住的那栋房子在东边。院子里的石板路分出一条岔道，通往那个方向。

叶铭走到门口，停下。

门是关着的。

他伸手，指尖碰到门把手，金属的，被夜风吹的冰凉。

他按下去。

门没锁。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是黑的。

玄关感应灯亮起，暖白光从门缝漏出，照亮叶铭的脸。

他闪身进去，身后门轻轻合拢。

玄关里很安静。

叶铭脱掉自己的拖鞋，光脚踩上木地板。地板比外面的石板还凉，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他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动。

走廊尽头有扇窗，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长方形光斑，光斑边缘清晰，里面是银白色的。

叶铭走向左边那间。

他走到门前，没敲，伸手指节在门框上叩了一下。

不是敲，是叩，声音轻到只有醒着的人才听得见。

门里安静一秒。

然后门开了,只开一条缝。

白露站在门缝里。

她没睡。

衣服还是白天那套，但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发尾搭在锁骨。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折进来，照在她半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的很亮。

她看着叶铭。

叶铭看着她。

两人隔着门缝对视几秒，光线虽暗，却足够看清彼此的表情。

白露把门拉开一点。

叶铭侧身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关门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只拉了一半，月光泻进来，洒了一床，一地，跟两个人一身。

床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个不深的压痕。

白露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一陷，她收腿盘坐，双手搁在膝盖上。

叶铭背靠着门，看了一眼房间。

房间不大。

“你怎么来了。”白露的声音很轻，比平时低了不少，像在陈述。

叶铭走过来，在白露旁边坐下，床垫又陷下去一点。

他坐下后没说话，看着地板上的月光，月光照在他脚背。

“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