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刻意偏离了前往约定汇合点的航线,带着众人一路疾驰,飞出足足数千余里后,才在茫茫汪洋中寻到一处方圆不足百丈的小岛礁,缓缓收敛遁光降落下来。
这处岛礁十分荒芜,只有几块嶙峋怪石和零星缠绕的海草,四周海水澄澈湛蓝,视野极为开阔,既无可供藏身的角落,又能及时察觉周遭的风吹草动,正是应对眼下周旋局面的绝佳之地。
赵丰和彭琳一落地,便瞬间摸清了陈轩的用意,无非是怕被三妖偷袭,特意选了这么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对峙。
两人当即一前一后落在岛礁上,神色戒备地扫视着四周动静。
赵丰的脸皮倒是够厚,仿佛方才刻意干扰彭琳逃生、自己也逃得丢盔弃甲的人不是他一般,刚稳住身形,便对着陈轩拱手行礼,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开口道:“这次多亏了陈道友出手相助,不然我二人想摆脱这三头妖修,还得耗费不少气力。
如今我们三人并肩,总算能暂时松口气。不知其他几位道友何时能到?若是再多几位元婴同道,直接斩了这三头孽畜,便是再好不过了。”
彭琳的性子却比他刚烈太多,也没他这般厚颜无耻。落地后,她先寻了一块相对干净的岩石盘膝坐下,一边快速调息,恢复逃亡途中损耗的大量法力,一边用冰冷的眼神瞥着赵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听到赵丰不仅妄想反杀三妖,还对方才的卑劣行径绝口不提,她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地开口:“哼,赵道友倒是会避重就轻!你还欠我一个说法!祸水东移我尚且可以不计较,可你方才竟故意出手干扰我逃生,当真以为我不敢与你决裂不成?”
说着,彭琳周身的法力微微涌动,显然是动了真火,随时可能动手讨说法。赵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定,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彭道友误会了,方才情况危急,我那是失手所致,绝非有意干扰你……”
陈轩见两人刚脱离生死危机,就忙着内讧争执,顿时觉得头大,无奈地轻咳一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两位,眼下我们尚未彻底脱险。这岛礁离万妖谷不远,海中又藏着无数妖兽,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绝非内讧之时。那三头妖修转瞬就到,还是先做好应对准备,其余事宜稍后再论。”
说完,他也不理会还想继续争辩的两人,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阵符,指尖轻点注入法力,阵符瞬间化作一道灵光,在岛礁东侧布下一座中规中矩的防御阵法。这阵法虽算不上顶尖玄妙,却也能抵挡片刻攻击,为几人争取宝贵的反应时间。
赵丰和彭琳也不是不知轻重之辈,见状纷纷收敛气息,暂且按下争执。
赵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柄飞刀状法器,随手一抛布在身周,形成一道简易的警戒屏障;彭琳则召唤出数十只灵虫,让它们分散在岛礁四周充当眼线,一旦有妖兽靠近,便能第一时间发出预警。三人各司其职,迅速做好了应对三妖的准备。
这边刚准备妥当,三道强横的妖气便如乌云压顶般笼罩了整座岛礁,凛冽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三妖隔着老远,就瞧见陈轩三人在岛礁上布置防御,却半点不以为意,显然没把这简易阵法放在眼里。
它们身形一晃,便落在了岛礁另一侧,与陈轩三人遥遥相对,中间隔着数丈距离,气氛瞬间紧绷。
紧接着,三妖大摇大摆地席地而坐,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三眼猴妖率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盛放着几株罕见的妖草,灵气四溢;
赤姬则取出几枚泛着红光的蛇鳞,显然是她自身脱落的本命鳞片,蕴含着精纯浓郁的妖力;豹头妖修也不甘示弱,拿出几柄淬了剧毒的短刃,一一摆放在身前,故作一副要诚心交易的模样。
对于三妖这故作姿态的表演,陈轩毫不在意。他神念一动,化作一张无形大网,向着周边五百里海域缓缓扫去,仔细探查是否有其他化形妖修或高阶妖兽潜藏。
片刻后,他收回神念,嘴角微微上扬——周边海域除了一些低阶水族妖兽四处游弋,并无其他高阶妖修的踪迹,显然三妖的援军还未赶到。
他转头看向赵丰和彭琳,暗中传音告诫。赵丰和彭琳闻言,纷纷点头示意,表示已然明白其中关节,眼底的戒备更甚几分。
随后,陈轩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疗伤丹药和中品灵石,一一摆放在身前,对着三妖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三位道友有心交易,那我们便开门见山。你们想要什么,不妨直说,若合我意,倒也不是不能谈。”一场各怀鬼胎、暗藏杀机的假交易,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