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陈轩点破后，碧月禅师连忙凝神探查周遭灵气，这一探，神色顿时凝重下来。周遭的灵气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可诡异的是，这般看似精纯的灵气，他竟半分也无法炼化吸收——即便运转全身法力强行牵引，那些灵气也像凝固的顽石般纹丝不动，这等反常景象，绝非寻常情况。

碧月禅师心中满是惊疑，当即运转法力，从空气中拘来一团莹白灵气，小心翼翼托在掌心，凑到眼前反复端详探查，指尖的佛光一次次扫过灵气团，却始终无法撼动其分毫，更别提从中汲取半分灵力。他缓缓敛去法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陈轩，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认命：“这么看来，我们是非得上第二层不可了！陈道友，老衲有一事请教，还望道友如实相告。”

陈轩眉梢微挑，心底暗自嗤笑不已——这老和尚打得倒是精明，想空手套白狼问他问题，哪有这么容易。他向来没有白白应答他人问询的道理，几乎未加思索，便开口堵住了碧月禅师的话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同时话锋陡然一转，将问题抛向了那个他始终颇为在意、却自始至终未曾露面的唐一南：“只要不涉及陈某私事，知无不言。不过在大师发问前，陈某倒有一事想问——方才大师说，不必对唐一南抱有期待，这话可有依据？”

此次水府之行共计十人，这十人里，唐一南给陈轩的印象最为神秘。这份神秘感，和他那身张扬的豪侠装扮无关，也和他平日的言行举止无涉，根源全在他的真实身份——陈轩隐隐觉得，这个看似洒脱不羁、豪放爽朗的豪侠，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说起来，碧月禅师起初在陈轩心中，也算得上是个神秘莫测的人物——佛法高深莫测，城府又极深，周身仿佛裹着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深浅。但就在方才，碧月禅师提出要设伏暗算万年尸熊和叶炳的那一刻，陈轩对他的看法，悄然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虽说眼下尚无确凿证据佐证，但陈轩心中已有六成把握——这位看似道貌岸然、出身佛门，且在凡俗界与大晋皇族往来甚密、合作最多的禅师，大概率是正道一方安插进来的卧底，潜伏在叶家的这次秘密行动中，静待合适的时机出手。

起初，陈轩还一度认为，卧底的嫌疑本该落在赵丰身上——毕竟赵丰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刻意的掩饰与不自然。可如今看来，在此次叶家的秘密行动里，那位明面上嫌疑最大的正道修士赵丰，反倒最不可能是卧底；反观这位看似与世无争、一心礼佛的碧月禅师，嫌疑却最大，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藏着几分刻意的伪装与试探。

若陈轩的猜测无误，那位在外声名赫赫、被称作一代豪侠的唐一南，大概率是大晋皇族暗中培养在外、隐姓埋名的叶家修士——要知道，能在炼体与炼气两道同时达到元婴中期境界，绝非普通散修所能企及，背后必然有强大的势力支撑，更要有海量的资源供其消耗，而大晋皇族，恰好具备这样的实力与底蕴。

突如其来的反问，让碧月禅师心头微微一震，显然没料到陈轩会突然转移话题，还精准地问到了唐一南身上，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反应极快，转瞬便敛去了心中的惊愕，脸上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道友既然问起，老衲便直言相告。唐一南在大晋也算有名望，老衲与他相识数百年，却直到水府第八层，才知他竟是法体双修，且两道皆达元婴中期。”

说到这里，碧月禅师稍稍停顿了片刻，语气里多了几分难解的疑惑，继续缓缓说道：“道友也是元婴大能，该知炼体远比炼气艰难，所需资源更是多上数倍，非得有天材地宝和海量灵气才行。他一个散修，想让炼体追上炼气境界，没有天大机缘和泼天资源，根本不可能。”

碧月禅师缓缓诉说着当时的场景，回忆起第八层的凶险，眼中依旧残留着几分惊疑：“老衲在八层见到他时，他正被万年尸熊和九级牤牛妖围攻，虽说略处下风，却也游刃有余。不等老衲和叶炳援手，他便挣脱围攻与我们汇合，这份实力，实在不凡。”

陈轩听着，心中悄然一动，却懒得再听碧月禅师絮絮叨叨地复述过程，当即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语气干脆利落，直奔核心追问：“大师直说便是，他的身份到底有何可疑？”

被陈轩直接打断，碧月禅师并未露出恼怒之色，依旧慢悠悠地开口解释：“可疑之处便在这里——叶炳那般大能，都陨身于此，他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却能比叶炳更早冲破幻阵脱身，这无论怎么想，都不合情理。”

陈轩轻轻点了点头，认可了碧月禅师的说法，随即又抛出了新的疑问，语气里满是探究之意：“这么说，他是第一个上第二层的？可他为何不先救你和叶炳？况且大师当时也被困阵中，怎会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

陈轩的问题直击要害，碧月禅师顿时语塞，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在转瞬之间掩饰殆尽。他打了个哈哈，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语气委婉地敷衍着：“这便请道友海涵了，此事关乎佛门秘传神通，不便外泄。道友只需知晓，老衲所言句句属实即可。”

陈轩心中冷笑不已，他自然看得出碧月禅师是在刻意敷衍，不愿暴露自己的底牌与神通秘辛。但他也并未过于纠结此事——毕竟，在这危机四伏的水府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这也实属正常。他淡淡一笑，语气缓和了些许，继续追问后续的变故：“是陈某唐突了。既然他先上了第二层，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见陈轩不再追问自己的神通隐秘，碧月禅师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定了定神，整理好思绪，缓缓诉说着后续的经过：“他之后，便是万年尸熊的化身破阵，紧接着叶炳也冲了出来。不知是谁先动的手，老衲只听到一声巨响，随后便是叶炳的惨叫。想来他是肉身被毁，元婴出窍也去了第二层。”

说完这番话，碧月禅师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疑惑，显然，他自己也不确定当时的具体情形，方才所说的一切，都只是他根据隐约的感知做出的推测。

陈轩轻轻颔首，脸上也染上了一丝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顺势追问：“这么说来，大师也不确定，第二个上第二层的，是万年尸熊的化身，还是叶炳的元婴？”

被陈轩这么一问，碧月禅师又是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抓住陈轩话中的重点，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友所言极是，当时声响太大，老衲被困阵中只能隐约感知，实在分辨不出是谁先上去的。”

话音刚落，碧月禅师便立刻调转话锋，将话题拉回了自己最初的疑问上，双手合十，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急切：“阿弥陀佛，老衲想问的，正是此事。道友方才击杀九级牤牛妖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异常？”

陈轩哈哈一笑，语气轻快洒脱，开口回应：“大师坦诚相告，陈某自然也不藏私。也没别的，就是破开牤牛妖体外禁制时，大殿屋顶落下一道宝物虚影，威能惊人。奈何陈某修为不足，只能勉强抵挡，未能看清虚影真身，只知其绝非寻常古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