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也不会料到,整座云海水府的核心枢纽,那座矗立在第九层正中的宏伟正殿,压根不是众人猜想的议事堂或是藏宝阁——说出来怕要惊掉一众修士的下巴,它的真实身份,竟是一尊硕大无朋的巨型熔炉!
先前众人费力闯过的水府第一层,说白了就是这尊熔炉的垫底基座,连正经的炉身边角都算不上;唯有玉阶蜿蜒延伸至的第二层,才是这尊熔炉真正的核心本体。这般隐蔽的设计着实巧妙,换做寻常修仙者,即便拼尽全力闯到第九层,多半也只会把正殿当成水府的重中之重,绝难想到这看似庄严肃穆的建筑,竟是个用来“炼宝锻器”的大家伙。
虽说挂着熔炉的名头,但它和修仙界随处可见的炼丹炉、炼器炉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寻常熔炉之内,不是烈火焚天就是罡风肆虐,别说活人在此立足,就算是高阶法器丢进去,也得被炼得魂飞魄散、化为飞灰。可这尊熔炉的内部,却硬生生自成一方天地,开辟出了一处能让生灵安然存活的独立空间,非但没有半分灼人的热浪,反倒景致秀丽,宛如传说中的仙家秘境,这般反差简直让人跌破眼镜。
放眼望去,青山连绵起伏,灵泉叮咚作响,地面上遍地都是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远处云雾缥缈缭绕,妥妥的修仙者趋之若鹜的修炼宝地。可诡异的是,这般看似完美无瑕的福地,却死寂得令人发慌,别说飞禽走兽,就连一株能自主生长的灵草都寻不到半点生机,偌大的空间里,唯有风声掠过草木的轻响,衬得愈发冷清孤寂。
这绝非因为此处灵气匮乏,不足以孕育生灵——恰恰相反,这里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态,随手一捞就能攥住一把晶莹的灵气水珠,醇厚程度比外界最顶尖的灵脉还要胜过数倍。可关键问题就出在这些灵气上,它们天生便五行交融,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缠缠绕绕、不分彼此,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态,压根没法被修士吸收炼化。
别说修为低下的修士,就算是元婴期、化神期的修仙大能,只要敢在这里贸然吐纳一丝灵气,妄图强行炼化,必会瞬间打破自身经脉内的法力平衡。五种灵气会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肆意作乱,引发剧烈的灵气暴动,用不了半柱香的功夫,就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也正因为如此,这片看似绝佳的仙家福地,才成了一处实打实的“夺命陷阱”,只可远观、不可近触。若是不知情的修士闯进来,见着这般浓郁的灵气,怕是会喜出望外地扑上去吸收,最后落得个爆体而亡的凄惨下场,想想都替他们觉得憋屈。
若是从这片空间的高空往下俯瞰,便能清晰瞧见,在那片由五色灵气交织而成的仙家福地深处,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岭,山岭间的林荫小径上,一道身着劲装武士袍的身影,正像离弦之箭般飞速狂奔,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沿途卷起阵阵尘土。
若是陈轩此刻在场,定然能一眼认出这人的身份——不是别人,正是他踏入云海水府之后,便再未见过的大晋第一豪侠,唐一南!说起来,这唐一南也算是修仙界的一号奇人,在大晋修仙界名头极大,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冠绝同辈,行事又极为豪迈,被无数修士奉为心中偶像,谁能料到,他竟也闯到了水府的核心区域,还被困在了这片诡异的熔炉空间里。
此刻的唐一南,身上没有半点法力波动外泄,周身安安静静,连一丝灵气的涟漪都未曾泛起,显然是没有动用分毫修为,纯粹依靠自身的肉身力量在赶路。可即便如此,他贴地飞奔的速度也半点不慢,步伐矫健有力,身形灵活如豹,竟和陈轩当初在水府第一层动用法力赶路时的速度不相上下,由此可见,他的肉身强度,已然达到了一个极为惊人的境界。
唐一南一边拼尽全力飞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焦急之色,一边还时不时侧过头,和停在自己肩头的三寸元婴小人低声商议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急切,脚下的步伐却半点没有停顿,生怕多耽搁一秒。
那尊元婴小人,容貌俊秀,身着一袭迷你款的锦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气息虽说不算浑厚,却隐隐透着元婴后期的威压,显然不是寻常修士。他便是唐一南口中的七弟,叶炳——只不过此刻的叶炳,早已没了肉身,只剩下一尊元婴,只能依附在唐一南的肩头,勉强维持生机,算得上是苟延残喘。
“七弟,你参透通宝诀没有?快点!再慢些,尸熊化身迟早追上我们!”唐一南语气不耐烦,眉头紧锁,频频回头张望,“要是参不透,就把东皇钟给我!我来催动,至少能多一层防御,不然我们俩都得死在这儿!”
唐一南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他们二人之所以这般拼命飞奔,正是因为身后有一头尸熊化身紧追不舍,那尸熊化身战力滔天,皮糙肉厚且防御力惊人,他们俩联手抗衡都不是对手,只能一路狼狈逃窜,将唯一的生机寄托在东皇钟上。
叶炳的元婴在唐一南肩头晃了晃,满脸无奈地辩解:“三哥,通宝诀没那么好参透。而且东皇钟是通天灵宝,我元婴后期的法力才能催动几分,你才元婴中期,拿过去未必能用,搞不好还会被灵宝反噬,白白浪费宝物。”
实则叶炳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压根就没认真参悟通宝诀,不过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罢了。东皇钟乃是通天灵宝,这般至宝,谁不想要据为己有?他如今只剩下一尊元婴,若是能将东皇钟掌控在手中,日后即便找不到合适的肉身夺舍,也能靠着东皇钟的力量自保,甚至有望重塑肉身。可他也清楚,唐一南心思缜密、精明过人,若是自己的心思太过明显,定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只能找些借口拖延时日。
唐一南哪里听不出他在找借口,嘴角撇出一抹冷笑:“都到生死关头了,你还骗我?问道前辈元婴初期就能用东皇钟,中期还靠它从化市神追杀,你都后期了,说参不透,谁信?”
说着,唐一南脚步一顿,眼神凌厉地盯着叶炳,语气带着威压:“识相点,要么赶紧参透催动东皇钟,要么把钟给我,我们还有活路,你自己选!”
叶炳感受到唐一南身上传来的威压,又瞧见他那凌厉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清楚自己的拖延之计已然行不通了。他心中满是不甘,可也明白,若是再继续拖延,惹恼了唐一南,对方说不定会直接出手抢夺东皇钟,到时候自己连个依附的人都没有,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叶炳咬了咬牙,只好妥协:“行,三哥,我把钟给你试试。但你不能一边赶路一边参,分心难成,还容易引来看尸熊,我们先去玉阶入口附近,找个隐蔽处再试,如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先加快速度,赶到玉阶的入口附近,那里相对隐蔽,也不容易被尸熊化身发现,到了那里之后,我们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参悟通宝诀、御使东皇钟,这样既能保证安全,也能提高效率,你看如何?”
唐一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自然清楚叶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夺回东皇钟罢了。可他也不急于一时,反正只要东皇钟到了自己手中,就绝不会再轻易交出去。况且叶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一边赶路一边参悟,确实容易分心,倒不如先赶到安全之地,再慢慢琢磨通宝诀的玄妙。
唐一南见他松口,立刻放缓语气诱惑道:“七弟放心,功劳不会少了你的。这东皇钟拿回族中,也是给族中顶尖强者用,你元婴后期,还有机会争取,我中期,机会可比你小多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叶炳,语气里带着几分挑拨:“倒是七弟你,如今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在族中也算得上是顶尖强者,只要你好好表现,日后未必没有机会掌控东皇钟,甚至还有一争族中高位的可能。反倒是我,修为只有元婴中期,就算立下大功,想要掌控东皇钟,机会也十分渺茫,你就放宽心吧!”
叶炳闻言,满脸自嘲,语气悲凉:“三哥就别取笑我了,我这元婴后期是秘法催来的,根基虚浮,没什么潜力了。如今肉身没了,族中能给我找具血脉相近的肉身夺舍,我就知足了,不敢想什么重宝高位。”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再说了,我现在肉身已毁,只剩下这一尊元婴,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未知数。族中若是能念在我多年为族群效力的功劳,为我找一具资质优异、又血脉相承的肉身,让我有机会夺舍重生,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哪里还敢奢求什么重宝、什么高位?”
说着,叶炳伸出迷你版的小手,将自己一直单手托着的小巧铜钟,缓缓递到唐一南面前。那铜钟通体古朴无华,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宝光,虽说不算耀眼,却透着一股厚重磅礴的气息,显然便是传说中的通天灵宝——东皇钟。
叶炳语气郑重地叮嘱:“钟给你,但我得提醒你,通宝诀不难,是东皇钟没反应,像个死物,炼不动。我猜它不完整,少了本源之力,你别强行催动,免得被反噬。”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若是我所料不差,这东皇钟应该并不完整,大概率是缺失了一部分本源之力,所以才无法被正常祭炼,也没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你等会儿参悟通宝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切勿强行催动东皇钟,免得被灵宝反噬,得不偿失。”
唐一南已然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东皇钟,捧在手心细细端详起来。这东皇钟入手微凉,质地坚硬无比,表面的符文隐隐流转,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他心中一阵狂喜——果然是通天灵宝,仅仅是指尖触碰,便能感受到它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