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带着手下忙着炼丹,丹火旺得很,药香混着灵力飘得很远。另一边,叶家修士都在打坐调息,抓紧恢复之前损耗的法力。
而在阴阳窟万毒谷附近的一座高山下,景象却完全不同,正有一场关乎后续机缘的对话在进行。
五名白袍修士坐在一块平坦的巨石上,衣袍随山风轻动,周身带着淡淡的寒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修士。
他们对面,两名黑衫修士垂着头,腰弯得很低,满脸恭敬,呼吸都放得极轻,正小心翼翼地禀报事情,姿态拘谨得像犯错等待训斥的学徒。
沉默片刻,一道古怪的声音突然响起,既像远在天边,又像近在耳边,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什么惊人天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声音一落,两名黑衫修士身子又是一僵,连忙挺直些腰板,其中一人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回话:“回大长老,四日前,普云府一处无名小湖附近,突然出现七道直插天际的光柱,声势很大,远在数里之外都能看见。”
“哦?”那声音的主人显然来了兴致,语气里的诧异变成好奇,追问道:“四日前发生的?这么大的事,你们没派人去探查?总不能只凭弟子传讯就来禀报吧?”
先前回话的黑衫修士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连忙补充:“回大长老,天象刚出现,门中就有弟子在普云府附近,第一时间用传音符报了信。至于光柱那边……”
他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眼神躲闪,显然有难言之隐。旁边的黑衫修士见状,连忙接过话头,语气更显恭敬,生怕说错一个字:“请大长老恕罪,不是我们不派人探查,实在是那边情况棘手。听说那小湖附近,近来有一群蒙面修士,专门截杀去探查光柱的人,不管哪个宗门的弟子,靠近了基本都活不下来。”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想挽回些印象:“不过大长老放心,这天象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南疆不少宗门,听说不少元婴期修士都在往那边赶,咱们就算不派人,也能借着其他宗门的动静,摸清光柱的情况。”
“有点意思。”那声音里带了几分戏谑,能听出来主人真的动了心思,“居然有人敢截杀探查的修士?七道光柱,听着像是禁制被破、灵力外泄造成的,倒值得我亲自去看看。”
就在众人以为大长老要下令去普云府时,那声音突然停住,语气瞬间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算了,不去了。你们能这么快查到这些消息,还算有点用处,没白养你们。”
两名黑衫修士心里一松,刚要喘口气,就听那声音继续说:“继续加派人手,盯着万毒谷和普云府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传讯给我。另外,你去华蓓瑗那边,通知吴、萧两位长老,让他们尽快来这里汇合,别拖延。”
“是!属下遵命!”两名黑衫修士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道,额头上的冷汗都快流下来了。这位大长老的脾气,他们再清楚不过,喜怒无常,前一秒还和颜悦色,后一秒就能翻脸杀人,能躲过一劫,已经是万幸。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退下时,那声音又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元师弟不知去了哪里。要是他在,咱们七人联手,不管是探光柱还是夺宝,都能更稳妥,也省得我费心。”
这话一出,两名黑衫修士更是大气不敢喘,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着大长老继续吩咐。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问元师弟的下落。这位元长老向来神秘,行踪不定,就连大长老都找不到,他们这些小喽啰,更不敢多嘴。
这位大长老绝非寻常人物,他是阴罗宗真正的掌权人,姓乾,外号乾老魔,性情乖戾残暴,脾气火爆且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无论手下为宗门立多大功劳,只要稍有不合他的心意,他就会痛下杀手,从来不会留半分情面。
不久前,乾老魔刚覆灭了一个敢与阴罗宗作对的修仙世家,场面惨烈,说是鸡犬不留也毫不夸张。据说,那个世家上上下下,不管是老弱妇孺,还是修士弟子,都被乾老魔斩尽杀绝。死后尸骨与残魂都没能幸免,全被他拿去祭炼邪功,真正做到了神形俱灭,连转世投胎的可能都没有。
两名黑衫修士站在原地,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乾老魔又突然想起什么,把怒火迁到他们身上。就在两人满心惶恐,暗自祈祷能平安脱身时,一道对他们来说如同天籁的声音终于响起:“行了,你们下去吧,记住我吩咐的事,不许出半点差错。”
“是!谢大长老!”两人如蒙大赦,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匆匆离去,脚步都有些踉跄,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地方。
可就在他们走出没几步,乾老魔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不仅如此,原本坐在巨石上的五名白袍修士,身形忽然变得虚幻,像烟雾一样缥缈。下一秒,五人同时冲天而起,化作五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空荡荡的巨石,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寒意。
与此同时,普云府境内的一处荒原上空,一队修士正急匆匆朝着那处无名小湖飞去。这队修士有七十多人,人人穿着蓝袍,头顶系着红巾,是典型的南疆土着装扮。飞行队伍整齐,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安静,没人敢随意出声。
队伍最前面,是七名元婴期修士。为首的是位中年修士,脸上布满碧绿色纹路,模样有些诡异,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顶峰,周身散发着厚重的阴冷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或许是为首中年修士的气息太过冰冷压抑,整个飞行队伍里,七十多人没一个敢开口说话,只有遁光划破空气的“呼呼”声。这种诡异的安静,让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心里发慌,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飞在队伍中间的一名元婴初期老者,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死寂。他朝着为首的中年修士拱手行礼,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花师兄,咱们这次是不是太劳师动众了?带了毒圣门大半高阶弟子出来,要是出了差错,宗门可就元气大伤了。”
这位被称作花师兄的,是毒圣门的核心长老花无殇,也是此次行动的领头人。听到老者的问话,他脸上慢慢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只是配上脸上的碧纹,显得格外阴森,让人看了心底发毛。
“嘿嘿,李师弟,你不懂。”花无殇的声音阴冷沙哑,缓缓说道,“若是寻常事,我自然不会冒这么大风险。但这次不一样,大概率是传闻中的昆吾山要开启了。为了山里的上古秘宝,再大的风险也值得赌一赌。”
“昆吾山?”花无殇的话一落,身后的七名元婴修士和后面的弟子们,同时脸色大变,脸上露出不同的神色,有欣喜,有兴奋,有惊疑,也有不安。一时间,队伍里的气氛热闹起来。
刚才开口的李老者,脸上满是震惊,连忙再次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花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就是咱们毒圣门立宗以来,一直找的那座上古仙山?找了这么多年,真的要找到了?”
“那还有假?”花无殇脸上的碧纹闪了闪,语气愈发冰冷,却带着几分笃定,“诸位师弟进阶元婴时,我就说过。昆吾山上古时期是人界顶级灵山,不知为何被古修用大神通封印了。咱们毒圣门祖师,就是当年封印此山古修的后裔。”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昆吾山里藏着秘宝,是肯定的。只是祖师只是后裔,不知道封印的具体位置,才在南疆立宗,一代代寻找。”
“可是花师兄,”李老者脸上的惊疑还是没散去,又追问道,“这次天象太突然,会不会是其他秘宝出世,不是昆吾山开启?咱们没人见过昆吾山现世的样子,要是弄错了,不仅白费力气,还可能有危险。”
旁边一名年轻些的元婴修士,也跟着点头附和:“是啊花师兄,李师兄说得对。南疆奇珍异宝多,说不定是上古法宝出世引发的天象,未必是昆吾山。这么兴师动众,弄错了不好向宗门交代。”
花无殇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诸位师弟放心,我有十足把握。祖师除了告知昆吾山在南疆,还传下了感应灵珠,是他先祖亲手炼制的,专门感应昆吾山的飞仙台。”
“只要昆吾山现世、封印松动,灵珠就会鸣响并发光。”
说到这里,花无殇的语气愈发笃定:“几日前,祖师堂的灵珠突然鸣响发光,我就知道昆吾山要现世了。就算没有弟子报天象,我也会派弟子搜寻南疆。”
“原来是这样!”李老者恍然大悟,脸上的惊疑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有灵珠作证,肯定不会错!没想到咱们有生之年,能等到昆吾山开启,真是天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