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韩立与白瑶怡三人,顺着昆吾山的石阶缓缓上行,这一路足足耗费了七日光阴。并非石阶绵延无尽,而是沿途的上古禁制太过密集,上古修士像是闲得无聊,在这儿布下了无数障碍,每隔几步就有一道小禁制,稍远些便是一道大陷阱,烦得人恨不得直接放弃。
再看叶家众人,走的是条投机取巧的捷径,硬闯禁制。此举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可能沦为禁制的祭品,但他们一现身便稳稳落在了山腰的石亭中,相当于直接跳过了前半段的入门考验,看得陈轩三人心里直痒痒。他们仨从昆吾山最底端的山脚出发,前半段路从未有人踏足,那些上古禁制就像蛰伏已久的凶兽,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当然,这七日的缓慢前行,白瑶怡要负一半责任。若是换成陈轩独自一人,凭他那套精妙的共振理论,找到禁制的阵眼易如反掌,进出禁制比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还随意,根本不用如此耗时费力。
可现在情况不同,身边不仅有韩立,还有白瑶怡在侧,陈轩浑身都放不开,处处束手束脚。他心里清楚,一旦让人知晓他能无视阵法来去自如,日后的麻烦必定源源不断。各路修士非得天天堵着他,要么求他带路破阵,要么逼他交出秘诀,光想想就头疼。
这倒不是他不信任白瑶怡,主要是他在小极宫的时候,没少干些偷偷摸摸的事。趁没人注意,他把整个小极宫都逛了个遍。若是让白瑶怡联想起来,猜到他可能早已将小极宫翻了个底朝天,那以后很多话就没法含糊,只能装模作样陪着众人慢慢破解阵法。
更有趣的是,这七日里,已然苏醒的银月性情大变,全程一言不发,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陈轩好几次主动搭话试探,得到的回应不是“嗯”“哦”,就是“好的”“我也不知道”,敷衍得很,活像一只被惹恼的小猫,连一个眼神都不肯分给陈轩。
陈轩心里清楚,银月肯定是记忆出了问题,说不定早就记起了那些能连接灵界的空间坐标。可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他也不敢过分逼迫。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糟糕关系,要是因为这点小事闹僵,实在得不偿失,只能耐着性子,静待银月主动开口。
就在陈轩三人磕磕绊绊合力破阵,慢慢朝着叶家众人方向靠近时,叶家那边却出了岔子。在攻破万修之门之前,他们不小心陷入了一道高阶幻阵,进退两难,场面十分窘迫。
而此时,在封印中心的地面之下,那片大湖异常静谧,静得能听清修士们的呼吸声,和外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作为整个封禁的核心区域,这片大湖成了高阶修士的专属地盘,低阶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湖岸边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并排站立的七名毒圣门长老,每个人都神色肃穆,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气场。其余的元婴修士,大多选择独自行动,东张西望地探寻着,显然都是闻讯赶来的散修,没能来得及抱团,只能各凭实力寻找机缘。
突然,一名花姓中年修士脸色骤变,神情僵了一瞬,随即高声喊道:“七子同心魔!”语气里满是戒备,同时提醒身边的八位师弟务必小心应对。话音刚落,大湖上空瞬间闪过无数传音符的灵光,发现封印入口的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小晋内陆蔓延,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都会知道这儿有一处机缘。
花姓中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低声说了几句担忧的话语。毒圣门的众人听后,心里也顿时泛起一阵不安,没人知道接下来还会遭遇什么意外。
有趣的是,在人群的外围,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型坊市。不少有自知之明的高阶修士,知道自己没能力和顶尖势力争夺机缘,索性放弃了这次暴富的机会,在这儿摆起了摊子,售卖破阵符、疗伤药之类的物品,倒也过得自在,只求赚点外快不亏。
毒圣门的花天奇,脸色铁青得如同锅底,一言不发。他单手一挥,一面早已准备妥当的黄色大旗便出现在手中。下一秒,一道土黄色的护罩将在场几人全部笼罩,灵光一闪之后,几人瞬间没了踪影,显然是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暗中行动。
但他们也没闲着,刚隐蔽好,就纷纷掏出传音符,一边给自己的宗门传递消息,一边联系自家的子魔,生怕慢一步,机缘就被其他人抢走。
就在这时,一个不分男女的悠远声音突然传来,飘忽不定,让人摸不清方位:“哈哈,原来是毒圣门的花天奇道友!没想到你竟认识我的七子化身,带这么多同门来,莫非知道封印里有什么宝贝?”
花天奇心头一紧,强装镇定地干笑道:“乾兄说笑了,我只是占了地利,这儿离毒圣门近,便带同门来看看。倒是乾兄,身为阴罗宗大长老,怎么有空来南疆?”
乾老魔显然不信,语气带着调侃:“哦?我记得最近的子魔是化仙宗,贵门啥时候搬去的?我不过是枯坐久了,来南疆处理个叛逆,路过这儿凑个热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