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有…世子和郡主?!”
“老子发兵攻打黑石关,不就是打世子和郡主的脸吗,不就是打庭主的脸?……”
李狂澜声音发颤,手中的斩马刀差点握不稳。
别人他不怕,就算那苏晴,要不是仗着她哥,他也不会将她放在眼里,但……他怕庭主,怕的要命那种……
这怎么可能!
世子和郡主怎么会在这黑石关?
而且看那站位,分明是与陈一天站在一处,关系亲密!
李狂澜瞬间陷入了两难。
攻城?
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高庭的宝贝出手!
高庭七师姐苏晴本来就对他不满,只是苦于没机会收拾他,若真伤了世子或郡主,别说苏将军不会保他,整个云渊州都保不住他!
撤军?
太子姬元昊还在黑石关内,他奉令来援,若就这么退走,如何向太子交代?如何向朝廷交代?
他名义上是大京的将领,但骨子里,他是高庭的人。
这黑石关,打不得,也走不得。
李狂澜独眼中神色变幻,愤怒、忌惮、犹豫、无奈交织。
最终,化作深深的无力。
他缓缓举起斩马刀,声音嘶哑:“传令…”
“除中军外,全军…后撤三里。”
“中军原地待命,严阵以待。”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万军默然,缓缓后撤。
雪原上,只留下丁原忠一人,扛着禅杖,仰天大笑。
笑声如雷,震得风雪倒卷。
……
前方,李狂澜的大军,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在雪地上缓缓蠕动,后撤三里。
军阵沉闷,士气低迷。
方才那一杖,不仅抽碎了王横的胸骨,也抽在了每一个丹枫城守军的心头。
灵台境。
那可是灵台境的大武者!
在绝大多数军卒的认知里,上三境的炼脏境武者已是高不可攀的强者,至于灵台境…那是传说中可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竟然只是黑石关一个“百户”?
中军阵前,李狂澜骑在那头双头异兽“蚀骨狼”上,独眼望着黑石关的城头,神色变幻不定。
愤怒。
忌惮。
犹豫。
三种情绪在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交织,最终化作深深的无力。
“将军,中军撤吗?”
身旁副将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发颤。
李狂澜没有回答。
他独眼微眯,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撤?
他拿什么撤?
太子姬元昊的虎符还在怀里,那是朝廷的调令,是太子的求援。
若就此退去,便是抗旨不尊,是见死不救。
回到丹枫城,陛下降罪而来,苏晴将军未必会保他……朝廷的御史台更不会放过他。
可若攻城…
李狂澜目光再次投向城头,那个身着白袍银甲的少年,还有那个淡青色劲装的少女。
申世杰。
申潇雪。
高庭的世子与郡主,庭主的掌上明珠。
和那二位大人刀兵相向,除非他转投中京,不然他绝对不敢。
高庭那位庭主,可是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本将…有几条命够死?”
李狂澜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