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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李玉瑶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刘粉才转过身,看向圈舍里的拓跋野,扬了扬下巴,道:
“拓跋野,出来吧。
“跟我们走。”
“小畜遵令!”
拓跋野连忙高声应道,小心翼翼地,迈着巨大的牛蹄,从圈舍里走了出来。
它刚走出圈舍,就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巨大的马车。
这马车,不是寻常的单马、双马车,而是需要三匹健壮的驽马,才能拉动的重型大车。
车厢宽大厚实,车轮是用最坚硬的青冈木打造,包着厚厚的铁圈,一看就知道,载重量极大。
可此刻,这辆大车,都是空的。
车辕上空空如也,连一匹马都没有套。
拓跋野看着这辆空大车,心里立刻了然。
刘粉就指着那辆大车,对着它笑着道:
“拓跋野,你也看到了,我们此行要去好几个县城,要拉不少粮食回来,这辆大车,得有个力气大的来拉。
“我看你这一身的力气,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这辆大车,就交给你了。
“你来拉。”
拓跋野没有丝毫挣扎。
不就是拉车吗?
此前陈一天从黄石关行军回来,他又不是没拉过?
它?
没错。
堂堂北俱芦洲拓跋一族的长老,元婴后期的大妖,曾经叱咤风云,能引动地脉之力翻江倒海的存在,给一个下三境的人族拉车。
还是拉这种凡人用的、三匹驽马就能拉动的大车。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把它的脸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它活了三百九十五年,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拓跋野的鼻子里,喷出两道粗重的白气,浑身的钢毛再次倒竖起来,庞大的身躯里,磅礴的土系妖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周围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无数细小的石子,从地面上浮了起来。
它要掀桌子了。
可就在下一刻,他迅速走上前,低下头颅用牛角翘起牛轭,熟练地将牛轭架上脖子,顷刻准备完毕,可以出发。
它鼻子里面喷出两道白气,以表示自己热爱拉车。
屈辱?
不存在的。
跟活命比起来,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当年它被高庭十二生肖的寅虎追杀,身负重伤,躲在黄石关的地下密室里,苟延残喘了八年,连头都不敢露,那种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不过是拉个车,又算得了什么?
后面投降陈一天,心甘情愿让神魂被种下禁制,不就是求活吗?
只要能活着,只要能让主公看到它的用处,只要能不落到苏思瑶手里,这点屈辱,它根本就不用忍,它可以甘之如饴。
拓跋野恭顺地架起牛轭。
刘粉看着它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对着旁边候着的两个亲兵挥了挥手:
“去,给它把车辕套好。”
“是!”
两个亲兵立刻应道,拿着粗壮的麻绳,快步走了过去。
他们虽然只是普通的士卒,可面对拓跋野这个元婴后期的大妖,却半点惧色都没有。
毕竟,这头大妖,可是他们主公的阶下囚,连主公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生擒活捉了。
现在更是乖得像头牛,连反抗都不敢,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两个亲兵动作麻利,用粗壮的麻绳,穿过车辕、牛轭,牢牢地绑在了拓跋野的牛角和肩膀上,打了个死结。
拓跋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们折腾,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小山,乖得不像话。
只是那双赤红的牛眼里,满是生无可恋。
它堂堂元婴大妖,现在真的成了一头拉车的牛了。
“好了,夫人,套好了!”两个亲兵绑好绳子,对着刘粉躬身禀报道。
刘粉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随即看向苏思瑶,笑着道:“思瑶妹妹,我们上车吧。”
苏思瑶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拓跋野,依旧没什么情绪,转身,踩着脚蹬,上了前面那辆大车。
刘粉也跟着上了车,坐在了苏思瑶的身边。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茶桌,上面摆着热茶和点心。
角落里,还放着两柄长剑,和一叠周边郡县的舆图、各个世家大族的资料,显然刘粉准备得十分周全。
刘粉拿起茶壶,给苏思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里,柔声道:
“妹妹,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清晨风大,路上还要走好一阵子呢。”
苏思瑶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那双平静的杏眼里,再次闪过一丝暖意,轻声道:
“谢谢刘粉姐姐。”
刘粉看着她这副清冷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多好的姑娘啊,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受了那样的苦。
好在,她熬过来了。
破而后立,神魂一跃三阶,成了万中无一的法修天才,现在更是成了依依姐的二弟子、帝刃司的副司长,手握生杀大权,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小姑娘了。
刘粉收回思绪,撩开车帘,对着前面的拓跋野,扬声道:
“拓跋野,出发!
“往落霞县的方向走!”
“小畜遵令!!”
拓跋野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庞大的身躯微微下沉,四只巨大的牛蹄,牢牢地抓着地面,随即轻柔发力!
嗡嗡!
拓跋野那庞大的身躯,带着沉重的大车,缓缓动了起来。
这辆大车,虽然是空的,可本身就有数千斤重,寻常三匹驽马,拉起来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可在拓跋野这里,却像是拉着个空盒子一样,轻松得不像话。
它毕竟是元婴后期的土系大妖,一身肉身力量,强横到了极致,这点重量,对它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只是,心里的屈辱,却像是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上来,几乎要把它淹没。
它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迈着沉重的步子,拉着大车,一步步朝着南方走去。
身后的车厢里,坐着它一生的仇敌,那个它曾经视若玩物、百般欺辱的女人。
现在,这个女人,一句话,就能决定它的生死。
它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认命地,拉着车,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