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谢婉莹同样是哀求地看向徐清儿,语气里满是悲切。
“再说……你对,你对殿下有了那般心思,你难道觉得这是对的吗?”
徐明远此时余怒未消,怒气冲冲地盯着徐清儿:“我看她是不知道读了什么杂书,把脑袋都读出问题了!”
徐清儿不服气地看着父亲:“女儿不明白这为什么就不对!”
“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心中居然爱慕另一个女子,你觉得这没错?
徐清儿,你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你怎能生出如此有悖人伦的荒淫念头?!你平时读的书里,哪一本书教你有这般念头的?”
“父亲这话女儿不服!
魏晋之时,同性之风盛行,且近百年亦是未曾断绝。
前朝太子身边儿的称心不就是如此?
除此之外,如今不少世家公子皆在府中豢养娈童,就连那安乐阁中都有男子接客,这些天下都能接受,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而我如今不过是爱慕殿下,寄诗文聊表寸心而已,又没有做出什么有辱斯文的事,这怎么就人神共愤了?
《孟子.万章上》有云: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
阿爷如今这般说,难道是认为孟夫子所言有误?”
“好你个孽障,居然敢拿圣人的话来搪塞为父!”
徐明远这下子彻底忍不了了,当即又要动手了。
但徐清儿却是固执地抬起头,一对清澈美眸眨也不眨地盯着父亲。
“阿爷这是无理可辩,所以要行威逼之举呢?”
“好,你要论礼是吧?”
徐明远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但此时还是强压怒火,咬牙道:“我来问你:《礼记.婚义》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
你告诉我,你和殿下如何[合二姓],如何[继后世]?”
徐清儿摇了摇头道:“女儿自知有世俗礼教在,绝无可能与殿下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女儿爱慕殿下之心却无从更改,更不愿欺骗自己。
《中庸》有云: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
女儿诚于己心难不成也有错?”
徐明远恨铁不成钢:“诚于己心?
什么样的心?悖逆人伦不知廉耻的心吗?
《礼记.乐记》云:礼辨异,乐和同。男女有别,夫妇有义,阴阳和合此乃人伦大常,你岂敢妄言?”
徐清儿依旧不在意,只是淡然道:“人伦大常便一定是对吗?就能抹杀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吗?
女儿确实拗不过父亲说的人伦纲常,可父亲也改变不了女儿的看法。
《诗经》云: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父亲可以逼女儿低头,但女儿对殿下的心,不会变!
《孟子》云:君子欺之以方。
父亲若真以这礼法规矩逼女儿低头,似乎也能证明女儿算得上君子了。
若真是那般,呵……”
徐清儿突然展颜一笑,好似春水泛桃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此一来,这便又有典籍为女儿的心思背书了!”
“放肆!”
徐明远此时彻底炸毛了,怒火几乎把他的理智焚烧成空白。
他实在没想到,这逆子居然敢如此扭曲古典。
“徐清儿,你言虚妄而诡辩,裂文义以曲解;造异论以乱纲常,饰诡辞而惑众心。
你不仅悖逆礼法且亵渎圣人典籍,你……
你好大的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