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为什么要杀由美——!!”
大村淳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揪住中道和志的衣领,目眦欲裂地质问。他无法接受,自己大学时代默默倾慕的女孩,竟落得如此下场。
“滚开!你这笨蛋懂什么?!”
中道和志暴喝一声,竟借势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体型敦实的大村淳狠狠掼倒在地!
“咚”的一声闷响,连在一旁看戏的东野裕都暗暗咋舌。
好家伙……近两百斤的胖子,说摔就摔?这身手……
难怪能跟自己的这个便宜老师成为这个大学米花社的高手,人到中年,这功力还保持的这么厉害!
“你以为她是你纯洁的初恋?”中道和志喘着粗气,脸上交织着狰狞与嘲弄,对大村淳这样的舔狗,中道和志一点都没有在意。
“告诉你吧,这女人心里根本没你!因为我跟她——早就秘密交往了整整十八年!”
“你这个混蛋——!!”
毛利小五郎怒吼一声,挥拳重重砸在中道和志脸上,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他反拧着压倒在地。
“和志!到底为什么?!”绫城纪子泪水涟涟,声音发颤,“你为什么要杀由美?!”
“为什么……哈哈……为什么?!”中道和志被压制着,却仰头发出扭曲的笑声。
“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我向她求了多少次婚?她次次拒绝,次次敷衍!我一个男人,有多少个十八年可以耗?!”
中道和志挣扎着,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毒:
“我好不容易和上司的女儿相亲,对方愿意跟我结婚……这女人却见不得我好!
一次次打电话骚扰我未婚妻,甚至拿我们过去交往的事威胁我!今天下午打桌球时,她还得意洋洋地炫耀,说我对不起她,所以她昨晚也找了个男人享受了一把,当作报复……!!”
原本还在旁观的东野裕,听到这里,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糟了……这下真要扯到我头上了……
东野裕下意识地看向宫野明美和灰原哀。明美微微蹙眉,灰原哀则已眯起了眼睛,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
作为在黑衣组织这里生活过的人,灰原哀对各式各样的人早就有了认识,崛越由美这种性格的女人会做出这种事来,也正常。
“我这次来参加同学会,就是为了让她把过去十八年的照片、信件……所有记录都还给我!我要全部销毁,彻底斩断和这个女人的过去!”
中道和志被压制在地上,声音因激动和绝望而嘶哑:
“可她就是要毁了我!毁了我的人生!跟她回房间谈判时,她居然还想在红酒里下药毒死我!”说着中道和志喘着粗气,眼中泛起血丝。
“所以……我用了上次毛利你制服银行劫匪时,不小心落在地上的枪……在今晚,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我想,和志叔叔你知道那杯酒有毒,”柯南的声音平静地插入。
“也是因为看到了死在红酒杯旁边的那只橘猫吧?”
听到柯南的话中道和志身体一僵。
“你本来布置好了所有自杀的假象,时间、手法、动机都铺垫得天衣无缝。但你没料到,因为窗户没关严,旅馆的猫溜了进来,打翻了酒杯,舔了几口毒酒……”柯南看着中道和志骤然灰败的脸开口道:
“然后,它就死在了那里。成了你计划里,最致命也最意外的证人。”
“没错……!”中道和志从牙缝里挤出承认,“你说得对……那只猫……!”
中道和志忽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怨恨:
“我想,这个女人大概盘算着……毒死我之后,就能跟她昨晚找的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了吧……哈哈……”
“……”
一旁的东野裕听到野男人三个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还好……没直接说出名字。
东野裕暗自松了口气,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被当众点破,他这来之不易、勉强有了点归属感的“家庭”,恐怕真要因为崛越由美这个死去的女人而分崩离析。
以前明明无所谓的……现在却开始害怕被揭穿。
真是……自作自受。
东野裕心虚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宫野姐妹。
“你说得倒好听,”灰原哀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中道和志悲情自述下的内核。
“其实,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吧?”
灰原哀向前走了半步,茶色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或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透彻。
“跟自己上司的女儿结婚,在警视厅的晋升路上,想必会顺畅很多。
一个没有家室、情感关系混乱的男人,想要爬到高层,实在太难了——毕竟,连家庭责任都不愿承担的人,怎么能让上司放心委以重任呢?”
灰原哀的目光落在中道和志狼狈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我不知道婚姻是不是爱情的坟墓。但我看得出来,你所谓的婚姻,不过是你仕途上的一块垫脚石。那个女人对你的纠缠和威胁,与其说是毁了你的爱情,不如说是……挡了你的升官路。”
“小哀……!”
原本还在为中道和志的无奈感到一丝复杂同情的小兰,被这番冰冷直白的剖析震住了,怔在原地。
就连小兰身旁的宫野明美,也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孩子……说别人爱出风头,自己不也一样?
不过……小哀说得,或许并没错。
明美望向中道和志的目光里,最后一丝怜悯也渐渐淡去。
一场本该轻松愉快的私人聚会,最终以熟人残杀同窗的悲剧收场。身为名侦探的毛利小五郎,此刻已全然没了度假的心情。
作为现场的第一发现者与推理者,他们必须留下,等待警方到来,他自己还必须亲手将自己多年的老同学移交法办。
一个从警界离开的侦探,亲手将曾是警察的同窗揪出,押送给前来的同仁——这对毛利小五郎而言,无疑是命运最辛辣的讽刺。
小哀的话虽然尖锐……但她看得透彻。
和志这个年纪,如果还在千叶县当基层刑警,没有背景和人脉,晋升几乎无望。
这个国家……论资排辈、讲究关系的风气太重了。就连目暮那家伙,能坐到警部的位置,背后也多亏了那个色老头子的提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