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人群里爆发出短促而压抑的低吼,眼睛里的那点涣散,瞬间被点燃。
韩厉脸上也露出狠色:“这才对劲!”
陆承渊看向他:“但在这之前,城必须修好,井必须打出水。韩厉,你亲自去督‘甘泉井’的挖掘,王撼山,你负责武库坊的进度。十日之内,我要看到井水涌出,武库框架立起。”
“是!”两人抱拳。
陆承渊又对李二派来跟在身边的一个文书吩咐:“传令,自今日起,所有参与营建的军士,伙食加肉,旬日可轮休半日。工期若提前,另有赏赐。”
消息很快传开,工地上号子声陡然响亮了许多,敲打夯土的声音也密集起来。
韩厉和王撼山分头去忙。陆承渊独自走向正在挖掘“甘泉井”的工地。那是选在旧河道附近的一处洼地,几十个兵卒和征募的民夫正在奋力向下挖,已深入三丈,泥土变得潮湿,但仍未见明显水源。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褶皱如干枣的老匠人蹲在井边,仔细看着提上来的土样,不时用舌头舔一下,品着味道。
“老师傅,如何?”陆承渊问。
老匠人回头,见是陆承渊,忙要行礼,被陆承渊扶住。
“国公,”老匠人指着湿泥,“土带咸腥,是古河道底子没错,再往下丈余,应有水脉。只是…这地方干旱太久,水脉怕是细弱,出水量未必大。”
“能供多少人畜日用?”
“若只是眼下营中数千人,紧着点用,勉强够。可若要屯田灌溉,或大军云集……”老匠人摇头。
陆承渊望着深坑,沉吟片刻:“先打通它。有水,人心就定了一半。至于灌溉和大军用度……”他望向南方,“于阗河的上游支流,或许可以想想办法。李二。”
“属下在。”一直如影子般跟在稍远处的李二上前。
“派人,沿于阗河往上游探,百里之内,寻适合筑坝或引水之地。不要声张,先绘图。”
“明白。”
井底传来欢呼:“见水了!渗水了!”
果然,坑底渗出一小股浑浊的水流,很快在底部积起一个小洼。虽然混浊细小,却让所有看到的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陆承渊蹲下身,用手掬起一点,尝了尝。水很凉,带着土腥和淡淡的咸味。
是活水。
他站起身,对井边所有人道:“今日出水,所有参与掘井者,赏酒一斤,肉半斤。此井命名为‘定西第一泉’。”
欢呼声更响了。那点水洼,映着西域炽烈的阳光,晃动着微光。
或许现在它还很弱小,但有了第一滴,就会有第二滴,第三滴……直到汇成溪流,滋养这片干渴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