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撼山重重点头，嘴唇动了动，只憋出一句：“国公……早些回来。俺……俺们等你喝酒。”

最后，他看向李二。这个自己从街头捡回来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阴影之王。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按了按李二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更深的弯下腰去：“主公……保重。”

安排完最核心的三人，陆承渊又对陆续赶来的于阗国驻使、车师国代表，以及楼兰遗民中选出的几位头人做了交代，无非是重申盟约，许诺利益，安定人心。

日头渐高，校场上的人逐渐散去，各自忙碌。韩厉拉着王撼山去巡城了，李二也悄然消失，去布置他那张无形的网。

陆承渊独自登上修复后的那段古楼兰城墙，眺望着西方。那里是无垠的沙海，天际线模糊在蒸腾的热浪里。死亡之海，血莲总坛，黄沙圣尊，金刚圣尊……一个个名字压在心头。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与西域风沙不同的清冽香气。

他没有回头。

乌兰图雅走到他身旁，同样望着西方。她换下了便于骑射的皮袍，穿着一身更显庄重的、融合了漠北与西域特色的锦缎长衣，发辫间缀着小小的银饰。

“都安排好了？”她问，声音不像平日那般脆亮，有些低沉。

“嗯。”陆承渊应道。

“我部三千白狼骑，已按约定移至车师以北草场。既可策应楼兰，亦可监视漠北方向可能流窜过来的残敌。”乌兰图雅说着公事，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你放心，你的后方，东面，我替你看着。”

陆承渊终于转过头，看着她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脸庞，还有那双清澈坚毅的眸子。“多谢。”

“不必谢我。”乌兰图雅移开目光，望向沙海，“这也是为了我的部族能有一个安稳的南方。况且……”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你说过，要带我去看真正的大海。漠北的湖，不算。”

陆承渊沉默片刻，道：“等我回来。”

乌兰图雅忽然笑了，笑容如草原上骤然绽放的萨日朗花，带着野性与勃勃生机：“好！我等你回来，带我去看海。在这之前，我会让白狼旗，一直飘在你能望见的东方。”

她没有再多说留恋的话，利落地转身，走下城墙。风扬起她的衣摆和发辫，背影挺拔如戈壁上的白杨。

陆承渊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吞噬一切的西方。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拍打兄弟们肩膀时的触感，以及乌兰图雅笑容的温度。

这些，都是他必须回来，也必须胜利的理由。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

楼兰，就交给你们了。

而我，该去赴那场约定的厮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