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淡淡矿石气息的陈旧空气扑面而来。通道果然向下倾斜,开凿得凹凸不平,仅能容人躬身前行。脚下是松软的积沙和碎石,每一步都需小心。火把的光芒跳动,将他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前行约十丈,通道似乎平缓了一些,但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朽烂的木桩和断裂的撑架,显示这里曾经过简陋的加固。岩壁上也出现了一些暗淡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刻痕,像是古老的计数符号或简陋的图案。
“公爷,这里以前可能是条小矿脉,开采价值不大,废弃很久了。”老何跟在后面,低声说,手指抚过岩壁上一处隐约的青色纹路,“看这石色,有点像铜矿苗,但品相太差。”
陆承渊嗯了一声,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前方的干扰越来越强,但在某个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岩石和岁月尘埃截然不同的“痕迹”。那痕迹很淡,带着一种阴冷的、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且是“活”的——意味着它留下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几个月。
“停。”陆承渊举手示意。队伍立刻静止。
他蹲下身,火把凑近地面。积沙很厚,看不出什么。但他用手指在某个区域轻轻拨开表层浮沙,露出模糊印记显露出来。
“脚印?”老何凑过来看。
“不止。”陆承渊眼神锐利,“有人的靴印,很浅,刻意掩饰过。但还有……别的。”他指向印记旁边几道更浅、更奇怪的拖曳痕迹,以及沙土中几点不起眼的、深褐色的斑点,“小心点,挖开看看。”
一名队员用短刀小心刨开那片沙土。很快,半截埋在沙里的、已经干瘪发黑的东西被挑了出来。
那是一截手指。人类的,但从断裂处的萎缩状态和颜色看,似乎被什么吸干了血肉精华。
气氛瞬间凝重。
“血莲教的人来过这里,而且发生过战斗,或者……清理。”陆承渊站起身,目光投向通道更深处那片感知受阻的黑暗,“他们可能也发现了这条矿道,甚至可能还在里面布置了什么。提高警惕,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移动,但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通道开始出现岔路,都是些死胡同或早已塌陷的采掘面。陆承渊凭借着对那一丝阴冷气息痕迹的追踪,以及轮回感知对能量扰动的辨别,选择着方向。
又前进了不知多久,地势似乎开始微微向上。通道也变得更加曲折,人工开凿的痕迹越来越少,更多的似乎是沿着天然岩缝拓展而成。空气变得更加潮湿阴冷,火把的光焰都显得有些飘忽。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陆承渊再次停下,并迅速做出了一个“噤声、隐蔽”的手势。
所有人立刻贴向岩壁,屏住呼吸,熄灭了大部分火把,只留陆承渊手中一支用身体遮挡住大部分光芒。
前方不远处,通道似乎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点的地方,像是一个小小的天然岩腔。但那里,有微光透出。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一种幽幽的、惨绿色的,仿佛鬼火一般的光芒。同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隐隐约约从那边传来。
陆承渊将感知凝聚成束,小心翼翼地向那片绿光区域探去。
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