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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跳上房顶,往四周看。夜色沉沉,连个鬼影都没有。
韩厉从另一边跳上来:“国公,怎么了?”
“有刺客。”陆承渊脸色铁青,“射了郑太监一箭,没射中。”
“人呢?”
“跑了。”
韩厉握紧刀柄:“我去追。”
“追不上了。”陆承渊摇头,“这人的身手,至少是破虚境。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放箭再跑,不是一般人。”
他跳回屋里。
郑太监还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浑身发抖。
周福站在墙角,被韩厉用刀架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陆承渊走到郑太监面前,蹲下来。
“刚才那一箭,你看见了?”
郑太监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有人要杀你灭口。”陆承渊的声音很冷,“现在你还替他瞒着?”
郑太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陆国公……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
陆承渊站起来,看了韩厉一眼。
“把人带走。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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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陆府的时候,天快亮了。
李二已经把审讯室准备好了——就是后院那间柴房,收拾了一下,摆了两把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陆承渊把郑太监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对面。
周福被关在旁边的厢房里,由韩厉看着。
“说吧。”陆承渊敲了敲桌子,“从头说。”
郑太监低着头,不敢看他。
“陆国公……老奴要是说了,能活吗?”
“能。”陆承渊说,“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保你一条命。”
郑太监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是周大人……周文彬大人。”
陆承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周文彬?”
“是。”郑太监的声音在发抖,“周大人让老奴出宫之后,去江南找一个人。说那个人手里有王伯安跟血莲教往来的全部账目。拿到账目,交给周大人,周大人会安排老奴出海,去东瀛。”
“账目呢?”
“老奴还没拿到。”郑太监摇头,“老奴刚出宫,还没来得及走,您就回京了。周大人说风头紧,让老奴先藏在城南,等风声过了再走。”
“今天你去羊汤馆,是跟周福接头?”
“是。周福是周大人的管家,负责给老奴送吃的用的,还有……还有传递消息。”
陆承渊沉默了一会儿。
“周文彬为什么要帮王伯安?”
郑太监愣了一下。
“不是帮……周大人跟王伯安,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什么意思?”
“王伯安手里的账目,不光是他的。还有好几个朝中大员的。谁跟血莲教有来往,谁收了血莲教的好处,那本账上记得一清二楚。”
陆承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文彬的名字,也在上面?”
郑太监点了点头。
“还有谁?”
郑太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说。”陆承渊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还有……还有……”郑太监的额头上全是汗,“还有户部的张侍郎,兵部的刘郎中,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荣王。”
陆承渊的手指又停了。
“荣王?”
“对。”郑太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荣王殿下也……也收过血莲教的好处。王伯安帮他牵的线。”
陆承渊靠在椅背上,盯着油灯的火苗,半天没说话。
荣王。
那个在靖王叛变时被牵连、被削爵流放的荣王。
赵灵溪说他“只是被牵连,没什么大罪”。
现在看来,不是没什么大罪,是罪证被藏起来了。
“那本账目,在谁手里?”陆承渊问。
“在江南。”郑太监说,“王伯安的一个外室手里。那女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一箱子旧账本。王伯安出事之前,让人把账本送到了她那儿。”
“那个女人叫什么?住在哪儿?”
“叫玉娘,住……”郑太监想了想,“住在苏州,阊门外的桃花巷,第三家。”
陆承渊站起来。
“李二。”
“在。”
“天亮之后,你亲自去一趟苏州。找到那个玉娘,把账本拿回来。”
“是。”
“记住,要快。周文彬知道郑太监没死,一定会抢在我们前面。”
“明白。”
陆承渊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郑太监。”
“在……在……”
“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回头在朝堂上,敢不敢再说一遍?”
郑太监的脸又白了。
“陆国公……老奴要是说了,周大人不会放过老奴的……”
“你不说,我更不会放过你。”陆承渊回过头,看着他,“你自己选。”
郑太监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老奴……说。”
陆承渊走出柴房。
天边已经泛白了。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周文彬。
赵灵溪的人。
朝堂上最不起眼的一个。
工部侍郎,不党不群,兢兢业业。
如果不是那个细微的动作——手指动了一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国公。”李二从后面跟上来,“您说,周文彬为什么要帮血莲教?”
“不知道。”陆承渊摇头,“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东方泛白的天际。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