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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有。”玉娘低头看了一眼河面,“你不放他走,我就把包袱扔进河里。河水这么急,冲走了你找都找不到。”
那个人的脚步停了。
他盯着玉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他转头看着李二,“滚。”
李二没动。
“我说滚。”那个人的声音冷下来,“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李二咬着牙,看了玉娘一眼。
玉娘冲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李二懂。不是“你快走”,是“你放心走”。
李二转身,跳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淹过头顶,煞气带来的麻痹感被冷意冲淡了一些。他拼命划水,往岸边游。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
船上,那个人一掌拍在玉娘胸口。玉娘整个人飞起来,撞碎了船舱,掉进河里。包袱在空中散开,里面的衣服飘了一河。
但账本不在里面。
李二的心猛地一跳。
账本在她身上。贴身藏着。
那个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站在船头,往河里看。
河水浑浊,什么都看不见。
李二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
他看见玉娘了。
她在水底挣扎,嘴里冒着气泡,胸口有一大片血迹。但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样东西——一个油纸包。
账本。
李二游过去,抓住玉娘的手。
玉娘看见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她把油纸包塞进他手里,然后用力推了他一把。
走。
李二想拉她,但她已经没力气了。她冲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然后不动了。
李二看着她沉入水底,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时间哭。
头顶的水面上,那个人正在往下潜。
李二攥紧油纸包,拼命往岸边的方向游。
游了不知多久,他撞到了一根木桩。桥墩。
桥就在前面。
他抓住桥墩,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岸上有人喊他。
“李二!这边!”
是老孙头。
他带着三个人,都拿着刀,藏在桥洞
李二爬上岸,浑身是血,半边身子都是黑的。
“账本拿到了。”他把油纸包递给老孙头,“送回京城。交给国公。”
“你呢?”
“我拖住他。”
李二转过身,看着河面。
那个人从水里钻出来了,浑身湿透,站在水面上,像一尊恶鬼。
他的眼睛扫过桥洞,看见了李二,也看见了老孙头手里的油纸包。
“找死。”他说。
他朝桥洞走过来。
李二拔出匕首。
老孙头没走。他把油纸包塞给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快走”,然后拔出刀,站在李二身边。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一个抱着油纸包跑了,另一个留了下来。
四个人,四把刀,站在桥洞
水面上的那个人越来越近。
十丈。五丈。三丈。
李二握紧匕首。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很急,很快,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那个人停下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河对岸,一队骑兵冲出来。领头的是个大块头,骑着一匹黑马,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一样宽的大刀。
王撼山。
他身后跟着五十多个骑兵,都是镇抚司的精锐。
“李二!”王撼山的嗓门大得像打雷,“老子来了!”
那个人眯起眼睛,看了看王撼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骑兵。
一个王撼山他不怕。但五十多个精锐骑兵,加上王撼山这个叩天门巅峰的猛人,他就算能打赢,也得脱层皮。
而且账本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看了李二一眼。
“下次。”他说。
然后整个人化成一道黑影,消失在水面上。
王撼山骑着马冲过来,翻身下马,一把扶住李二。
“伤得重不重?”
“死不了。”李二靠在他身上,声音很轻,“玉娘……死了。为了救我和账本。”
王撼山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仇,咱们记着。”
李二点了点头。
“账本呢?”
“已经让人送回去了。”老孙头在旁边说,“骑快马走的,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城了。”
李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账本保住了。
玉娘的命,没有白丢。
“走。”王撼山扶着他往马边走,“回京。”
“等等。”李二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河面。
水面上漂着几件衣服,是玉娘包袱里的。红的绿的,在浑浊的河水里打着转。
他看了几秒,转回头。
“走。”
王撼山扶他上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他后面。
“驾——”
黑马长嘶一声,朝北边跑去。
五十多个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李二靠在王撼山背上,手里还攥着那把匕首。刀刃上沾着黑血,是那个人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匕首插回鞘里。
周文彬。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在京城等着。
老子回来了。